第三百七十六章 水底還有多少屍體！

  「東家，可找著你了！周大人那邊又來人請了。」

  宋武喘著氣，跑到沈七月面前，今日小六有事，剛好他要回烤鴨鋪子那邊。

  小六便讓他出來找沈七月。

  剛從烤鴨鋪子出來就遇到沈七月，宋武連忙百米衝刺追過來。

  手裡的帳本拿出來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猶豫著翻開幾頁，一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腦袋埋在了帳本里。

  沈七月見宋武路過了喜樂食肆卻還低頭跟著，「過了。」

  「啊？」

  宋武抬頭，二十幾歲的大男人，面上露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純真窘迫。

  

  「到鋪子了。」

  沈七月再次提醒。

  這樣的男人，可不容易說媳婦啊。

  說呆他算帳還是有一手的，與鋪子裡的人也相處和諧。

  說不呆吧……

  比虞箏還不如！

  然而宋武憋了一路，終於說出了自己心裡的話。

  「東家，若是照您說的那般定價，咱們鋪子不出一個月，就得虧！全東家說聽您的，但我覺得還是得來與您說一聲。」

  怕沈七月不清楚這裡面的厲害，不想兩位東家因為水患虧得血本無歸。

  這麼好的東家，他不想失去。

  沈七月這才想起，剛剛他那一路欲言又止的模樣。

  真是大寫的服！

  抿唇後，沈七月決定帶他去見見世面：「路上說，你跟我去見周大人。」

  聽說要去府衙見知州大人，宋武的腿肚子打了會鼓，又慎重點頭跟了上去。

  沈七月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按照他的算法，不說一個月，怕半個月就得血本無歸。

  可她現在做的，是幾乎無本的買賣。

  照以前雞鴨蔬果的採購價格進帳，再用幾乎折價過半的價格售賣。

  就算是沈毅都會罵她。

  也怪她之前沒說清楚，所以現在才悄悄與宋武說：「往後採購的帳只需要照以往的價格登冊，計算利潤時只需扣除計算人工、損耗和營收。」

  這人與其他人不同，他是個擁有兩點信仰值的貢獻者，沈七月相信他不會背叛自己。

  聽了這話宋武愣住。

  沈七月這是什麼意思？

  往後的採購不入帳，這比消耗誰來出？

  這是讓他做假帳！

  張口要拒絕的宋武被沈七月打斷。

  「特殊時期，咱們得想法子給自己提高聲望，只有聲望提高，鋪子才能在大盛各州各縣滿地開花，你可明白？」

  「這次是上天給的機會，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你好好做，京中的鋪子已經尋到了，帳還是你來做，其他不要跟人說。」

  一番話，宋武沉默了。

  雖然做假帳不對，但沈七月的目的是先於民，即便是為了在民眾心裡的聲望，比起那些為富不仁的人。

  實在不要好太多。

  可若是做假帳被抓，幾乎就是斷送了自己的未來。

  宋武內心掙扎。

  他很熱愛這份工作，因為這是努力得來，現在能夠引以為傲的生存技能。

  不過幾息，宋武下定決心：「東家，我知道了，您放心，一定查不出來。」

  此時二人已經到了知州府衙。

  比起步行，現在的沈七月可沒少用登封樓的馬車，只是趕車的，都是紫雲閣新送來的夥計。

  夥計扶著沈七月下馬車，便找了一處停著，沈七月看了一眼就清楚他的意思。

  覺得登封樓的夥計可真懂事！~

  比起那些只管送不管接的好太多，莫名地又想起之前深夜孤身一人架著牛車來接自己的虞箏。

  可惜了。

  就算虞箏真的寫信來求救，她也無能為力。

  葉薄暮曾說，誰知道虞箏那封信，是不是他寫的。

  現經虞公確認，確實不是虞箏的字跡。

  沈七月覺得自己也該斷了念想，一門心思回家才好。

  初戀什麼的，縹緲和悸動總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回味那種感覺。

  首次心動的感受，如夏季風裡的味道，帶來的是南邊的鹹濕，可它依舊是香的。

  不會那麼容易遺忘，只會年復一年。

  傷感過後，沈七月詢問周大人找她來可是遇到了難事。

  那邊周大人幾次反覆，最終開了口：「七月，周伯伯找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說，曹縣他們找到了幾具與山兒年紀相仿的屍體……」

  這話很難說出口，但不得不說。

  這麼些天了，人都泡得面目全非，一有消息就告訴沈七月，已算他最大的通融。

  沈七月的胸前揪做一團，但知道，比起虞程遠去，她去會更好。

  跟著知州府衙的將士到了城外義莊，路過那些瘦得兩隻眼睛下都有青光的災民，沈七月顯得十分與眾不同。

  可有將士護送，那些災民也不敢造次，憤憤不平看著滿身贅肉的沈七月緊咬後槽牙。

  「呸！」

  「城內城外完全是兩個樣嘛！縣令大人還說城內米價瘋漲，他們都吃不上米了。」

  「縣令大人只知道保護城裡人，不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每日就一口稀粥，我娘都快被餓死了！」

  「他們都不拿我們當人！」

  臉露菜色卻身形壯碩的男人起身，相互看一眼，有了勾連。

  跟著兩個小將士，走到了一個偏僻位置才看見了房屋的一角，那邊廖捕頭見有人來，還是沈七月。

  「沈東家……這裡有幾個與你小叔年歲相當的少年，你來認認。」

  他話語冰涼，這幾日光撈上來的屍體數量，已經抵過他做這麼多年捕快所見。

  連他手下新收得小捕快也是從不適應到了麻木。

  除了這幾日冒上來的浮屍，天知道水底還有多少屍體！

  沈七月知道，虞山很可能在裡面，她深呼吸，在宋武的陪伴下走了進去。

  面前三具看不清面目的屍體，沈七月仔細打量他們的衣服，生怕誤認。

  很可惜。

  都不是虞山。

  看見三個少年的衣物與虞山的完全不同，她緊繃的心又悄悄有些鬆懈。

  人這種生物，總喜歡抱著僥倖心態。

  沈七月也不外如是。

  「都不是？」

  「都不是，還請各位官爺多上心。這點銀子請各位喝茶。」

  與以前不同，她的二兩銀子，也能讓廖捕頭瞧上眼。

  額外有多給了廖捕頭一兩銀子，示意廖捕頭也犒勞一下撈屍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