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道德綁架誰還不會了

  劉娘這算盤響得，門內的虞山都聽得清晰。

  「嫂嫂，那個大嬸兒是大太爺家的，穀子的大伯娘，你真不給？回頭大太爺准來問你要。」

  「大太爺又不用下地，要了種子也是浪費。」

  聽見沈七月並未打算分種子出去給大太爺，虞公也有些詫異，只是剩下的那筐種子，怕要惹出不少麻煩。

  還不等愚公問起，沈七月便與家裡幾個男人說起：「公爹，回頭你幫我在門口貼一張告示，村中有老弱病殘的無法外出做工的，每戶可先來虞家家登記後拿半碗種子。虞山你帶著豆兒和穀子去村里傳一下，順道與幾位族老知會一聲。」

  

  雖然族老們也算老弱，然並未被沈七月算在內。

  村人上供，和他們的後代足夠讓幾位族老安然餘生。

  沈七月不是在做好事，她也不是聖母，這麼做主要是去堵「劉玲花」那些人的臭嘴，道德綁架誰還不會了。

  氣死你又拿吃香喝辣的我沒轍，莫名地爽。

  沈七月倒是不在意這點種子，現在只要隨手扔些野麥苗進空間，不出幾日便能滿地麥穗敲敲響。

  既然這些野麥苗意外地爭氣，與周大人說起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七月，菜摘好了。」

  「行，那咱們先準備吃飯，給山兒留些飯菜。」

  虞公也不介意沈七月這般使喚自家兒子，這個家雖然他還是當家人，但他已經把掌家權完全交給了沈七月。

  幾人剛剛吃完飯，虞山左一個堆滿的竹筐右一棵白菜地回了。

  「爹爹！嫂嫂！大哥！我回來了！」

  「你這是去搶劫了？」

  沈七月放下袖子不可思議地看向虞山。

  虞山喝了口水，「嫂嫂你可不能冤枉我，都是村人感謝我們的，豆兒和穀子都有！他們待會吃了飯晚些來。」

  老弱病殘在這吃不飽的年代，連喝稀粥都是奢侈，家裡人好些最多聽些空話，但也有那種聽了空話還要挨欺壓的。

  種子的事在虞公帶著虞山收麥子的時候就已經沸沸揚揚，現在虞家的做法，算是給了那些人一條活路，也算是給那些家有老弱病殘的人家一條活路。

  所以謝禮雖然不多，都是用了心的。

  沈七月看著水靈靈的大白菜，還是心生歡喜，那筐帶著泥的紅薯、白瓜什麼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拍拍虞山的肩膀，溫柔道：「先去吃飯吧。」

  那雙眼睛卻亮晶晶地一直盯著地上那些尋常的農作物。

  虞公和虞箏似笑非笑地看著沈七月，等她回神時察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七月，他們並不都是壞人。」

  虞箏試探地去牽沈七月的手，被她簌地收回，虞箏面上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恢復，自覺的將地上村人的謝禮收起來。

  虞公看著兩夫妻這般，卻也是搖搖頭。

  他不是那些迂腐的老頭子，年輕人的事，還需要他們自己解決。

  他相信沈七月會有自己的判斷，也相信虞箏。

  第二日全氏烤鴨鋪集體休假，全老闆帶著李翠和全小茶第一次走進虞家，全小茶一點也不認生地被虞山和曲豆兒帶著去玩了，後來的曲穀子也加入了他們。

  全老闆跟虞公年齡相仿，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話題卻都圍繞著鋪子和沈七月再說，旁邊李翠安靜聽著，時不時小著點頭看向院中忙碌的那抹翠綠的身影。

  今個兒不是他們不幫忙，而是沈七月讓他們就歇著，在院中幫忙的除了原來鋪子裡曲家村的夥計們，還有些生面孔。

  李師傅神情凝重地帶著沈力也到了，小心翼翼與虞公和沈七月夫婦打了招呼，便與之前一塊做工的幾個新力工縮在一塊聊了起來。

  幾位族老又是最後到的，不是他們故意這麼晚，而是沈七月不想幾個老人等得太久，便臨近開席才去請人。

  一餐豐盛的席面吃到了夕陽下落，虞家院中的熱鬧就沒停過。

  最後沈七月端上了新制的酸梅湯，冰塊還是葉薄暮得夥計送來的。

  舅舅生氣了，並未來虞家，原因只是登豐樓今日正式推行全羊宴，沈七月命令他這個東家必須坐鎮登豐樓。

  把葉薄暮氣得直接撂挑子，說要在房裡睡大覺，哪裡也不去。

  卻在聽見沈七月說要做酸梅湯時，還是讓小李送了一大缸包裹嚴實的冰塊來。

  曲家村的人誰吃過冰塊這種奢侈玩意，只有登豐樓這樣的地方才有，聽說一盞冰壺酒就得五錢銀子，那酒壺裡也就盛了二兩不到的酒水。

  看見酸梅湯上面飄著的冰塊，大太爺幾人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活到這般年歲，今個算是開眼界了，在咱們曲家村也能在這日頭高照的日子裡見到冰塊！」

  說著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下，大太爺抿了一口碗裡的酸梅湯咂咂嘴，滿臉享受的模樣別提多饞人了！

  待幾位族老都喝了一口，沈七月這才讓曲艷兒和幾個小嬸子把上面飄著一層冰塊的酸梅湯抬了出來，除了大人以外，那些跟著家長的小孩子都喝了個痛快。

  往常玩不到一塊的十七八個小子丫頭坐了一大桌，嘻嘻哈哈地捧著酸梅湯笑鬧著好不熱鬧，這邊的大人們還是收斂許多。

  大太爺終是開口問了沈七月那些種子的事。

  一旁曲祥的面色就暗了下來，曲大嬸推了推曲祥，但他不做聲，右手抓著左手的手腕垂著腦袋。

  他能怎麼辦呢？

  大哥都拿爹來威脅了。

  若是大太爺不出面問沈七月要種子，往後老大家便不會再送大太爺的供養糧食。

  若是老大起頭，老二跟其他人也會照做。

  身為么子他明白，這已經不是身為族老的臉面問題，時間長了自家媳婦也會有怨氣。

  「祥子，你彆氣了，大不了以後爹就在咱們家養老，我也可以問問東家有沒有閒事需要去做，沒有我就把咱們家的田收拾好，少不了爹一口吃的。」

  曲大嬸悄聲安慰，倒是讓曲祥心裡的大石頭鬆動不少。

  可若是爹真的開口問東家要種子，其他人也會照做的，先不說東家給不給，他們家在東家心裡應該會留下壞印象。

  「暫時只有兩筐，那邊是剩下的。」沈七月指著院子角落的那筐只剩下個底子的種子坦言。

  「嗯，我們都聽山小子說了，往後那些拿了種子的種出來的第一批糧食得給其他人分一些出去。可是真的？」

  三位族老都看向沈七月，這事不小，當著外人的面他們也不好明說。

  沈七月點點頭，「確實說了，但是也不排除有些人中飽私囊，所以我自做主張給鋪子裡的夥計們留了些。」

  這意思是，曲祥他們都有。

  曲祥的神情有些錯愕，抬頭看向沈七月，曲大嬸原本凝重的表情也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