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裴軼出手闊綽
2024-09-02 22:54:19
作者: 焦糖橘
老薛頭嫌棄地看著眼前這幾個人,一邊往嘴裡扔著花生米,一邊和鄭瘸腿嘲道:「越是長得出眾,又兼有才學的人,那眼光越是高得嚇人。」
鄭瘸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不然怎麼能挑著挑著,就把自個兒給剩下了。」
周大嗓門沒忍住笑噗出聲,一口酒噴了出來。
「像斧頭孫他們仨,長得那麼寒磣,行事又粗蠻,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可人家不也將嬌滴滴的小娘子抱回了家?」
老薛頭對這幾個人旁敲側擊道:「他們就是務實,掂得清自個兒幾斤幾兩重,知道不主動出擊,就得打一輩子光棍,看到了合適的小娘子,哪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搶到手再說。」
鄭瘸腿喝了兩大碗新豐酒,酒意上頭,不再像素日裡那樣拘著,他豪邁地拍響了桌子道,「是男郎就得有這股血性,管他什麼戰事在即,先成了親事要緊,婆娘在手,還怕她生不出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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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把這些話當耳邊風,這都是經驗之談,成親這事就是不能瞻前顧後,等你想七想八地還在想不明白時,那小娘子早讓人拐跑了。」周大嗓門煞有介事地道。
李元緒對此深以為然,「這些話說得很是在理。」
謝蘭若聽不下去了,「賈道士、金鞭子和斧頭孫之所以能夠娶到小娘子,那是他們家底厚實,這些年我敗了這麼多銀子,哪有那個本錢去娶妻生子。」
她為自己辯解著,「等我攢夠了家底,自然就會將親事提上日程。」
「別攢銀子了,你欠下那麼多債,這輩子都還不清,還娶哪門子的小娘子。」
李元緒說著將一冊厚厚的帳本扔到了桌子上,「看看,這是剛剛算出來的帳目,你上任不到半年,把閩西虧了個底朝天。」
「之前匪患猖獗,等到好不容易剿殺了匪寇,又要接著抗倭和平定叛亂,哪裡騰得出手來攢銀子?」
謝蘭若心虛地為自己開脫,一頁頁地翻著帳簿,看到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怎麼欠了這麼多銀子?」
李元緒一一地和她算起了總帳:「當初州府庫銀虧空,你給皇上遞了道摺子,說閩西今年的稅收欠著,等明年補齊了再一起上繳,還和朝廷打了張欠條,借了一萬兩白銀來周轉財政。」
若非他提醒,她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欠了朝廷一屁股債。
「上次你去北陵借糧借船,總共運回三十船糧草,還有那些借調回來的商船,損毀將近一半,你還一併承諾過,此次伸出援手的商戶,以後在閩西置業,一律減稅三年。」
「聽說川渝軍敗北後,北陵的商戶紛紛準備南下,都要來找大都督討回銀錢。」
李元緒同情地看著她,「這還是兩筆大帳,剩下一堆小帳還沒理出來,況且來年春天一到,你就得向朝廷繳納兩年的稅收。」
謝蘭若要被這天降的債務給壓死了。
「李將軍,這些錢都用去了剿匪、抗倭和平定叛亂,怎麼能全算到我的頭上?」
「誰讓你是閩西的大都督,」李元緒散漫地道,「而我是鎮北大將軍,管不了你這麼大個爛攤子。」
老薛頭碗裡的酒都喝不下去了,「那得欠下朝廷和商戶多少銀子?」
「三萬兩白銀。」周大嗓門如實說道。
老薛頭從沒聽過這麼多的銀子,「阿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她能怎麼辦?
三萬兩白銀,就算她後半輩子不吃不喝,也補不了這個空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眼神橫了起來,「統統賴掉,明日我就去跟皇上哭窮,讓他免了那一萬兩白銀和欠下的兩年賦稅。」
李元緒看了一眼過來,「那你欠商戶的那些錢呢?」
「以債抵租,讓這些商戶在閩西置辦商鋪,」謝蘭若琢磨道:「若是他們非要銀子的話,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他們把錢湊齊了。」
李元緒早就為她做好了打算,他正要給她支招時,裴軼搶先開了口,「他們來找你要多少銀子,我都替你還。」
這無異於雪中送炭,謝蘭若看他的眼神都亮堂了起來,「大當家,你手底下真的有這麼多銀子?」
雖說財不外露,但在她面前,裴軼不打算低調了,「在閩西劫道了十幾年,這點家底還是有的。」
江映禾向來不在乎錢財,可眼前這個動不動就能拿出上萬兩白銀的人,她怎麼看怎麼順眼,「上次你給我的那個鐲子,真是金鑲玉?」
「江大夫,難不成你以為那是鍍金嵌玉做成的鐲子?」
裴軼這麼一問,江映禾的心裡便有了底,回去她便要翻遍醫箱,找到那個鐲子不可。
「謝將軍,這是給你的八寶瓔珞手串。」
裴軼從懷裡掏出一對手串,遞到了謝蘭若的手裡。
李元緒一看那色如瑪瑙的瓔珞,便知這對手串價值不菲,他憋著一口氣下不去,悶得胸膛發脹。
謝蘭若見仨老頭盯上了她的手串,連忙將手插進廣繡里攏了起來, 「我和江大夫救了裴副將,這是謝禮。」
李元緒扯了眉頭道:「收手串沒什麼,主要是這上萬兩銀子,你能拿得心安理得?」
裴軼在謝蘭若開口前,再次搶先說了話,「那是劫道得來的銀子,烏山寨招安後,謝將軍沒有強令沒收這筆私產,我感念謝將軍的仁慈,這次權當是把銀錢充公上繳給了州府。」
如此豪氣,他將謝蘭若感動得一塌糊塗,她端起一盞茶,敬了他道:「裴副將,你的心意我領了,這次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裴軼拿起茶盞,輕輕地和她碰了一下。
李元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找鄭瘸腿和周大嗓門幫她把欠帳算出來,就是為了幫她解決掉這個大麻煩。
誰成想鋪墊過了頭,等到話鋒一轉,要給她出主意時,被裴軼搶了個先,就成了如今這般,活活地給別人做了嫁衣。
看來在錢權面前,還是得有錢才行,不如看上的人都得被人給拐跑了。
李元緒不得不重新提防起裴軼來,如今了結了戰事,他騰出了手,放了那麼長的線才釣著的大魚,是時候該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