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發熱

  霍玉娘轉身要關門，衣袖卻被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拉住。

  她步子一頓，回頭望去，只見他清澈的黑眸乖憨又直直的望著自己。

  「不、不行。」

  霍玉娘嘆了口氣，「你今天被人欺負成這樣，理應好好休息一晚，把身體養一養，明白嗎？」

  可他仍舊直直的盯著她，紋絲不動。

  她莫名就想起巷口時常見到的大黑狗，脾氣倔又不喜歡吭聲。

  「那行吧，那你去對面廂房住一晚，明日我叫人給你重新收拾收拾。」

  陸景淮收回手，搖搖頭，指了指門，「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銀亮的月光中，她仿佛在少年郎的瞳眸中瞧見自己的身影。

  怔愣了一瞬後，霍玉娘也不再阻止他，從屋裡拿出一個熱度十足的手爐遞過去。

  

  「晚上挺冷的，要是扛不住就還是去對面屋裡歇一歇，我不會責怪你。」

  熱度傳進掌心，陸景淮垂眸看了眼手爐，乖乖應下。

  門合上，裡頭燭火也跟著熄滅。

  忽然，一道寒光裹挾冷風朝他面門襲來。

  陸景淮餘光瞥了眼屋門，兩指熟稔迅速的夾住飛鏢。

  沒有發出一絲動靜。

  他扯下飛鏢尾巴上摺疊幾層的紙鋪開，看見上面的圖案，眼眸微眯。

  翌日。

  霍玉娘起身就瞧見外頭下起紛紛揚揚的雪沫子。

  她趴在窗牖上，不經意瞧見縮在角落裡的陸景淮。

  他閉著雙目，眼底有片青黑，雙手凍得通紅，唇角也泛白。

  霍玉娘一驚，這傻子該不會真在這兒守了一夜吧？

  她爬下軟榻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卻見他沒反應，身體也跟冰凍似的。

  「陸景淮？陸景淮？」

  她搖晃了幾下，後者沒有一絲反應。

  糟糕。

  她連忙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果不其然，一片滾燙。

  霍玉娘：「……」

  看到院子裡打掃的小廝，她伸手招呼：「你們幾個過來，幫我把他抬到對面屋裡。」

  小廝們紛紛照做。

  霍玉娘站在門口瞧了眼，見金喜端著熱水進院，吩咐道：「快去找個大夫來。」

  金喜一愣，放下熱水連忙出去。

  大夫來了又走，霍玉娘親眼看著小廝給陸景淮餵下藥後才鬆了口氣。

  廂房門合上的剎那，陸景淮緩緩睜開雙眼，神色清明。

  霍玉娘站在廊檐下，那雙狡黠乾淨的眸子在院子裡來來回回的瞧。

  金喜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小姐，您在看什麼？」

  霍玉娘卻是眼眸一亮，嘴角忽的揚起，「你快去叫我爹來喝梅花茶。」

  金喜滿眼困惑，「啊？」

  「別啊了，快去。」霍玉娘把人推搡出去。

  瞥了眼鋪著薄薄一層雪的屋頂，她動作快速的手腳並用從老樹爬到屋頂。

  忍著恐懼，她雙腿發抖的站在上面，伸手去折干枝梅。

  不過片刻，她就聽見金喜呼呼的喘氣聲。

  霍玉娘折斷半枝，腳尖忽的往前一滑。

  身子失去平衡向後倒的一剎那，她面色恐慌中瞥見父親的官袍。

  「啊——！」

  下一刻，父親的吼聲驟然傳來：「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