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學費不用擔心

  郭小美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所以女人沒聽見，於是加大了分貝再次重複：「你好，我們是鎮上學校的，想跟您了解一下孩子上學的情況。」

  女人還是沒有反應，她身旁的男孩拉了她袖子好幾下，她才呆愣的扭過頭來看著郭小美。

  這時，谷校長湊到郭小美耳邊道：「可能精神有問題。」

  郭小美也猜到了，這女人的裝扮不像是正常人，但她還是希望是她看錯了，多想了。

  女人溝通不了，郭小美就去跟一旁的男孩溝通。

  「小朋友，你爸爸呢。」

  「我爸爸去田裡幹活了，你是誰？」男孩明顯有些膽怯，手指不停的往褲子上搓，那雙手上滿是泥濘。

  「哦，那剛剛跟你玩的兩個哥哥姐姐都是住這裡的嗎？」

  「嗯，他們是我的哥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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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姐姐？

  郭小美疑惑的回頭，探究的望了谷校長一眼。

  「可能他說的是堂哥堂姐，這裡住著的應該是兄弟幾個。」

  郭小美四處看了看，沒看出這裡住的什麼人，她站起身來，詢問谷校長道：「怎麼辦，也沒個能說話的大人在。」

  郭小美話音剛落，就看到遠處的田埂上走來一個男人。

  「回來了，我爸爸回來了。」男人興奮的跳了起來。

  起初郭小美還納悶，這孩子的爸爸不是每天都在家嗎？怎麼好像幾年沒見過了似的，那麼興奮。

  後來才知道，原來，男孩的爸爸天亮就出去干農活了，他的媽媽也不會做飯，每天，他都要等到爸爸回來才能吃上早飯。

  男人搬了兩張矮竹凳子出來，然後帶著女人進了屋。

  屋裡斷斷續續的傳來男人的抱怨聲，聽不清內容，卻能聽得出男人的態度十分不好。

  過了好一陣，男人才從屋裡出來。

  「我們沒錢上學，你們回去吧。」

  一出來，男人就扔下這麼一句極度讓人心寒的話。

  谷校長似乎早已料到，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語氣平淡的應了一句：「你這孩子得上學，不然，他以後怪你怎麼搞哦。」

  這話，就好像是在說笑一樣，聽不出任何責怪或者強迫的意味，就像是好友之間的閒話家常。

  郭小美不禁對谷校長豎起了大拇指。

  換作她，肯定是另一種態度，而且還是那種特別激進的態度。

  準備回屋的男人突然轉過身朝他們這邊走來：「我們連肚子都填不飽嘞，還上學，我們家就沒人上過學，我大哥，二哥家的孩子也沒上，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學幾個字都能發財了不成。」男人滿臉鄙夷，一雙粗眉更顯得人粗獷。

  谷校長看了看男人的臉，似乎想起些什麼：「你就是李家老三吧？」

  「沒錯，我就叫李老三，我大哥叫李老大，二哥叫李老二，我們家還有弟弟李老四，出去打工去了，幾年沒回，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戶口你們查清楚了，走吧！」男人開始趕人。

  聽著這麼奇葩的名字，郭小美突然對這李家四兄弟很好奇。

  她湊近谷校長問：「您怎麼會認識他們？」

  谷校長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李老三，你們李家也是多子多福，到了你兒子這代，可能就是獨苗了。」

  「怕甚！我想生還不是照樣生。」

  谷校長連忙制止他：「這話不能在外頭亂說，到時候沒有的事兒都被整出個事兒來了。」

  李老三似乎還是有些害怕，谷校長一說，他就閉上了嘴。

  郭小美趁著兩人停頓的間隙，插了句話：「李大哥，我看著你兒子挺聰明的樣子，他要是去讀書，腦袋瓜了肯定轉得特快。」

  說完，她看想躲在門口的男孩，男孩竟然沒躲，而且還衝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起來，衝著男孩招手：「過來吧。」

  男孩非常靦腆的走過來，惶恐不安的站在李老三的身旁。

  「兒子，這兩個老師說讓你去上學你去不去啊。」

  男孩搖了搖頭。

  這令郭小美十分不解。

  「為什麼呀？上學的話，有很多的小朋友跟你一起玩，還能學到很多有趣的知識呢。」

  「我爸爸說了，我們沒錢，而且，上學要走很遠的路，很累，還會掉進河裡淹死，我不想被淹死，所以我不要去上學。」

  ......

  聽完男孩這一席話，郭小美胸前一陣發緊，喉嚨里像是堵上了一大坨的棉花，吞不進去也吐不出來，差點兒讓她窒息。

  「孩子，那些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但如果不上學，你就永遠只能待著個山腳下，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嗎？縣城裡，現在都有十層的高樓了。」

  「十層的高樓，可以到天上去嗎？」男孩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直接撲到了谷校長的身上。

  「十層的高樓到不了天上，但可以看到最美的景色。」

  男孩似懂非懂，但眼神充滿著好奇好友憧憬。

  「你跟個小孩說這些，他哪裡聽得懂。」男人語氣有點兒無奈，嘆了一口氣之後，他接著道：「也不是不想讓他去，你們也看到了，他媽那個樣子，得有個人在家看著，我又不能不出門，所以啊，只能是大娃看著了。」

  大娃？

  郭小美忍不住的想，只怕這孩子的名字就是叫大娃了。

  谷校長：「李老三，咱們村里很快就要建學校了，就建在村口，到時候讓大娃去上學。」谷校長不是在問，更像是在替李老三做決定。

  聽到說要建學校的李老三顯示眼前一亮，接著又沉下臉去。

  「這上學你也要錢啊，你進我那屋裡看看，出了一點兒大米有值錢的東西沒，哪裡有錢去上學哦。」

  提到錢，谷校長打探著看了郭小美一眼。

  郭小美心領意會，笑道：「李大哥，這上學的學費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但你要答應，一定一定要送大娃去上學，成嗎？」

  「另外，你大哥二哥家的兩個孩子，我們也一起想想辦法，讓孩子都去上學。」

  李老三質疑的看著郭小美，還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這令郭小美感覺十分的不適，但為了孩子能上學，她忍了下來。

  這時，谷校長站了起來。

  「李老三，你們李家幾兄弟的事兒村鎮幹部都放在心裡的，孩子上學的學費你不用擔心，你只管把他們送去，好吧。」

  谷校長這一席話猶如定海神針，李老三沒有質問也沒有反駁。

  過了一會，李老三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我信你，反正我不出錢，你們要是出錢我就送，不出錢就拉倒了。」

  郭小美原以為，李老三這是覺悟了，沒想到他竟然只是覺得撿了個便宜，不撿白不撿。

  但現在不是爭辯覺悟的時候，只要他同意將孩子送去學校，他們這一趟就沒有白來。

  走的時候，大娃巴巴的跟了過來。

  「怎麼了？」郭小美一直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