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家庭聚餐1

  銀花也沒說什麼，左右不用自己出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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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假裝夾菜，瞟了對面的郭小美幾眼，眼裡依舊充滿了敵意，但礙於場合沒有當場發作。

  郭小美知道銀花在看她，但她卻假裝不知道，她答應了何國富，不與銀花發生爭執，她就一定要做到。

  「國富，你什麼時候回縣城啊？」老四問到。

  「明天吧，我也就請了兩天假，實在不能耽誤太久，等過年的時候再回來。」

  明天？這麼快？

  春喜吞下嘴裡的肉，連忙開口道：「國富，你這也太趕了吧，小美等了你三年，你就給她三天？」

  何國富苦笑著，眨巴著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郭小美，「沒辦法，工作有點忙！」

  春喜還準備說話，卻被郭小美一個眼神制止。

  「嬸嬸，是不是你把五叔的生活費都給了我交學費了，所以五叔沒錢吃飯了，才要不停的工作？」

  欣欣這話一出，像個炸彈被扔上了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人敢去應對。

  他們這種避之不及的表現也不像是害怕，更像是一種不用言語的默契，只有何國富驚得張著嘴，一時之間不知道去哪裡尋找答案。

  郭小美依舊不停的吃著碗裡的飯，這事兒她也沒想過要再提起，但欣欣說出來了也好，說不定在何國富的心裡能給自己加點兒印象分。

  「你在瞎說些什麼？有肉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嗎？」銀花被氣得不輕，指著欣欣就開罵。

  「我就要說，你就是嬸子拿的錢，你還誣陷她......」

  「嗖」的一聲，銀花手裡的筷子飛了出來，重重的砸在欣欣的腦門上。

  欣欣痛得大哭起來。

  郭小美終於還是沒忍住，她氣憤的扔下碗筷，拉開椅子將欣欣護在懷裡，怒斥道：「你是不是瘋了，拿個孩子出氣？」

  何國富也連忙上來查看欣欣的傷勢，還好，只是紅了，沒有破皮。

  「我教訓自家孩子，關你什麼事兒啊！」

  「大嫂！」

  何國富突然厲聲的將銀花呵斥住。

  銀花頓時閉上了嘴，她驚訝的看著何國富，似乎不相信剛剛呵斥她的人是何國富。

  此時沒一人敢吱聲，何國富從來沒有在家裡發過脾氣，對待大哥大嫂更是恭敬有加，這會兒居然表現出這麼反常的一面來，大家一時間都接受不了。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不對勁，春喜悻悻的出聲道：「哎呀大嫂，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呀，她還不懂事，算了算了。」

  「你還哭，再哭給我滾到外面去，你就是個來討債的賠錢貨，上了兩天學還以為自己多能耐了是吧你！」

  欣欣聽到這樣的咒罵，哭得更凶了。

  何國友這才不情願的開口，「好了好了，都好好吃飯，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

  「欣欣，別哭了，坐上來吃飯！」

  欣欣一聽，癟著小嘴還準備繼續說，郭小美連忙捂住她的嘴巴，對她使勁的搖頭。

  此刻絕對不是爭當優秀個人的時候，且不說銀花不會承認，就算承認了，何國富以及其他人也不會追究。

  而且看老二老四他們的反應，肯定也是知道有這個事的，都悶著不說罷了，如果此時自己非要去證明個一二，反而會顯得自己不懂事，還不如悄無聲息的過去得了。

  但此刻，何國富心裡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欣欣的話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對郭小美的認知。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郭小美會有這麼不為人知的一面。

  銀花是大嫂，是他的長輩，他不能多說，但內心的嫌隙已經生了出來。

  可對郭小美，他內心卻裝滿了的愧疚。

  安撫好欣欣後，三人重新坐回了桌上，桌上的氣氛早已變得如冷空氣來臨一般，大家都不再說話。

  何國富冷著臉一直繃著臉，不顧大家的目光，一個勁的往郭小美碗裡夾菜。

  郭小美也不客氣，他夾什麼，她就吃什麼。

  春喜看著兩人，也顧不得氣氛不氣氛了，笑著調侃道：「國富，你們兩口子結婚也這麼久了，準備什麼時候生個娃呀！」

  一說到娃的事，不只是何國富和郭小美，何家老二那兩口子也變了臉色。

  「春喜，你瞎說個什麼勁啊！」老四用腳踢了踢春喜的腿，告誡她不要再說話了。

  「春喜，你自己怎麼不生？」三嫂大概也是一時沒搞清楚狀況，竟還接起話來。

  春喜低頭一笑，羞答答的說到：「我肯定要生啊，況且....我已經有了！」

  老四輕哼一聲，默默的垂下頭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們還沒領證呢！

  何國友一掃剛剛的怨憤，臉上很快的顯露出喜悅之色，提起嗓子說到：「那你可得注意了啊，老四，你也得看著你媳婦點兒！多幫著干點活。」

  「會的，會的。」

  大家都為春喜感到開心，只有郭小美注意到，此刻二嫂的臉色有多難看。

  「那個，你們先吃啊，我吃飽了，我那門口還曬著穀子，我得去翻翻！」

  二嫂秀珍突然起身離開，任由何國友在身後叫她，她都沒有回頭。

  春喜這才恍然大悟，因為自己一時嘴快，竟然闖禍了，她連忙低下頭去，默默的吃飯。

  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但礙於老二的面子，大家都沒有吱聲。

  「繼續吃繼續吃，別管她！她就這臭脾氣，嫌人得很！」老二帶頭動筷子，完全不顧自己老婆的感受。

  郭小美對此嗤之以鼻，本想替二嫂說幾句話，但想起自己答應過何國富，便再次的忍了下來。

  飯後，老二老三老四紛紛離開，郭小美也不願意多呆，就跟著走了，只有何國富留了下來。

  銀花和欣欣忙著收拾碗筷，堂屋裡只剩下何國友和何國富兩人。

  何國富從褲子口袋裡拿出自己所有的現錢，數了一下，差不多四十塊，他留了一張五塊的，將剩下的全數給了何國友。

  何國友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收下了錢，並保證一定會送欣欣去上學。

  郭小美回到家裡，徑直的走進房間，躺到了床上，她太累了，只想睡覺。

  何國富一回來，看著她躺在床上那四仰八叉的樣子，轉身就往外走。

  郭小美早就聽到了動靜，她連忙爬起來，叫住他說：「等等，讓我看看你的手怎麼樣了？」

  何國富抬起手看了一眼說：「問題不大。」說完，又準備出去。

  「你站住，你老往外面跑什麼呀，坐那！休息！」郭小美指著房裡那個竹凳，命令式的將何國富給喊了回來。

  何國富坳不過她，只能乖乖坐在那裡休息。

  郭小美又躺了下去，將昨天那張毛毯抱在懷裡，殷切的看著何國富問道：「何國富，既然你不都準備跟我離婚了，是不是可以帶我去縣城？」

  她滿眼期待，嘴角揚得老高，看起來像一頭溫順的小綿羊。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國富讀了那麼多書，這個道理應該是懂的！

  何國富儼然已經對郭小美有了新的看法，內心早就涌動過一些奇怪的念頭來，只不過還沒有想好對策。

  可她絕口不提給欣欣交學費的事情，這倒令他費解了。

  他坐直了身子，那雙雪亮的眼睛差點將郭小沒那張雀躍的臉看穿，最後，他鄭重其事的問到：「你真的想去？」

  郭小美坐起來，重重的朝他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郭小美的眼睛裡充滿了期盼，她望著何國富那雙還在四處閃躲的眼，心臟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