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衛生院

  見何國富沒有回答，郭小美也懶得再搭理他了，這一天下來，她也累得不行，躺下來之前不覺得，躺下來後就感覺到全身哪兒哪兒都痛。

  她翻來覆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角度睡覺。

  木板床在她的左右翻動下發出『吱吱吱』的響聲。

  「你怎麼了？」何國富稍稍轉了下身子，小心的問郭小美。

  

  「沒事，就是這床板太硬了，睡不著。」

  何國富輕嘆一聲，撐著床板爬起來，過了一會，他將編織袋裡一張花色的毯子放到了郭小美的枕頭邊。

  「你墊著這個，看會不會好睡一點!」

  郭小美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張毯子，手感不是很細膩，但比起這堅硬的木頭床板，還是好了千倍萬倍。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何國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眼將那張毯子抱進了懷裡。

  這張毯子上面有股淡淡的肥皂香味，那種她經常用來的洗手的硫磺皂，聞著這個味道，她竟然很快睡著了。

  聽著耳邊逐漸均勻的呼吸聲， 何國富再次爬了起來，他輕手輕腳的走下床，繞到郭小美的這邊。

  煤油燈還亮著，郭小美的側顏在油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柔和。

  她的五官都很大氣，皮膚也不像農村婦女那麼黑，她很白，白得不像農村人。

  此刻睡著了，眼眶上的長睫毛還在微微閃動著，看著十分的舒服。

  用縣城的話來形容就是，郭小美長得很洋氣。

  何國富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第一次這麼仔細的看郭小美，他以前竟沒有發現，郭小美竟然長得如此好看。

  他屏住呼吸，輕輕的將郭小美垂在床沿的手托起來放在毯子上。

  「呼」的一聲，房間裡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第二天一早，郭小美就被一陣陣雞鳴聲給叫醒，她百般無奈的睜開眼睛，卻發現何國富已經不在床上。

  她驚得趕緊坐起來，睜大眼睛四處亂逛，還好，他的編織袋還在，應該人沒走!

  何國富在外面聽到了動靜，急切的走了進來，「小美！我們要去衛生院了，一會王醫生要去收穀子沒時間，你收拾一下，快點兒！」

  真去啊！但她沒病啊！

  她抬頭看了一眼焦急萬分的何國富，只好答應下來，正好可以去看看這個年代的衛生院長什麼樣子。

  「我在外面等你。」

  「好！」郭小美穿上鞋，隨便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格子襯衫，端著何國富提前準備好的漱口水，簡單的洗漱一番後就跟著何國富出了門。

  他們穿過一片竹林，又走了好幾個田埂才到村頭的那間衛生院。

  走進去，裡面很暗，屋子正中間放了一個木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那些藥名有的她都沒見過。

  柜子前面有一個掉了漆的桌子，上面擺了些棉花、紗布之類的東西，應該是就診台了。

  何國富進門沒見到人，便開始喊起來：「王醫生！」

  「來了來了！等一下。」聲音從裡面的病房傳出來，郭小美好奇的走了進去。

  眼前的那些設備令她目瞪口呆。

  木板搭建的簡易病床，木棍做成的輸液架，頂端掛著一瓶塑料瓶裝的藥水，她走近一看，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

  王醫生正在給一個婦女打針，可是好像不太順利。

  她也知道這個年代的農村，守在村鎮衛生所的都是些赤腳醫生，平時也干農活，有病人就接診，但他們只有基本的醫學常識，更別提什麼醫師證了。

  那個婦女，骨瘦如柴，病懨懨的捲縮在木板上，連呼吸的樣子都很難受，這讓她不禁起了惻隱之心。

  「我們去外面等吧。」

  何國富說完走出了病房，郭小美沒走，她仔細的看著王醫生，他扎針的動作和方法明顯的不對。

  「王醫生，她用的是什麼藥啊？」

  王醫生手一抖，婦女吃痛一聲。

  郭小美看見她的手肘窩已經發青，應該是穿了很多針的症狀。

  「哎呀，不是去外面等嗎？我這兒正忙著呢！你看，又穿了！」王醫生眉頭緊皺，看著十分惱火。

  「王醫生，怎麼樣啊，這針是不是插不進去了？」床上的婦女奄奄一息的問著，好像下一口氣就要接不上樣子。

  郭小美這才搞清楚，這個王醫生連打針的技巧都沒掌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