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就是不離婚

  見人逐漸散去，銀花也拉著何國友往家裡走，何國友一邊推搡一邊回頭朝何國富喊到：「富，等會過來吃飯!你嫂子給你燉雞....」

  何國富揉了揉發翁的腦袋，抱歉的對何家兄弟說到：「二哥四哥，你們也先回去。」

  「那你....」

  「你什麼啊，人家小兩口有話要說！」春喜拉著老四，連忙走開了。

  老二見狀，也不再多說。

  何國富自顧自的提起地上的編織袋走進家門，踏進門檻後，郭小美也跟著進了屋。

  「小美，你怎麼會當著鄉親們的面說那樣的話，你怎麼變得......」

  何國富是想問，你怎怎變得這麼霸道，這麼不可理喻了？但他問不出口，他沒那個資格去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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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小美緩緩抬起頭來，她用那雙充滿了攻擊性的目光看向何國富，「是，我是變了，我再也不是那個被人欺負到死也無所謂的郭小美了！」

  何國富緊了緊眉，臉上的肌肉也抖動起來，他感覺身體裡的骨血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全身都動彈不得。

  郭小美頓了一會，低下頭去，「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生死富貴，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你有什麼要跟我說清楚的快點兒說，說完了去燒火做飯。」

  何國富抽動了幾下嘴角，依然沒有說出話來。

  他收留郭小美已經6年了，可兩人真正在一起的時間還不足一個月，他原本就是為了不讓村民們說閒話才跟她去扯的證，根本沒有感情可言。

  本來兩人就說好了隨時可以離婚的，但現在她變卦了，人也不像以前那麼通情達理。

  他甚至有些後悔起來，帶著情緒說出了進門以來就一直想說的話：「小美，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當著那些外人的面說那麼過激的話，這些，你都是從哪裡學來的？早知道跟你扯證會讓你越過越差，我寧願自己還住在灶房裡。」

  「你跟我扯證，是看我可憐，我跟你扯證，可不只是讓你從灶房搬進這屋裡住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何國富眼神閃躲，說話吞吞吐吐的。

  郭小美毫不遮掩的答到：「我意思就是，我想跟你過日子，想做你真正的老婆！」

  蹭的一下，何國富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又被染上了一團緋紅。

  他木訥的樣子反倒像是自己受了極大的委屈。

  「你晚上想吃什麼？辣椒蘿蔔還是酸鹽菜？乾飯還是稀飯？」郭小美一連串問出三個問題，沒帶任何情緒，語氣淡淡的。

  「還是說，你要去你大哥家吃飯？」郭小美直勾勾的盯著他，他連頭都不敢抬。

  「還是我去煮吧！」何國富埋著頭，腳底抹了油似的跑出了房間。

  郭小美看了一眼他仍在地上的編織袋，伸手將它提到了床上，那袋子還有些重，她很好奇裡面裝了些什麼，本想打開看看，後來一想，又放棄了。

  她跟著走進灶房，正看見何國富正在小心翼翼的挽著那件白襯衫的袖子。

  她這才仔細的打量起那張端正的臉，精緻的輪廓，高挺的鼻樑，配著這件白襯衫，確實好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四五個補丁，還是不同顏色。

  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一起看的話，確實是沒有半點夫妻的樣子，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和保姆。

  「何國富，你是不是嫌棄我？」

  「沒有。」

  「那你為啥一定要跟我離婚。」

  「離婚，是我們扯證之前就說好的，等你自己能過日子了，我們就離。」

  「那你看到了，沒有你，我過不好這日子！」郭小美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卻有種令人不容置疑的堅定。

  而且這一招對保守的何國富確實很有用，他除了會臉紅逃避外，根本就無力招架。

  郭小美乘勝追擊，「這幾年你不回來，我也沒怪你，但既然現在回來了，那我也不會再讓你拋下我了，你什麼時候去縣城？我要跟你一起去。」

  這下何國富淡定不了了，他扔下手裡的鍋蓋，走到郭小美的跟前，緊皺著眉頭道：「那怎麼行，我那兒就一個小房間，一張床。再說了，你去縣城能做什麼？搞不好連肚子都填不飽。」

  何國富這話說得很有底氣，郭小美也聽自己的父輩說過，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就是天之驕子，誰都有點傲氣在身上。

  何國富都窮成這樣了，身上那份傲氣依舊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