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過的好嗎

  青岑是真好奇，也是真想去。

  然而之前的話已經說出口，這會兒也收不回來了，只得只得拽著周姝的袖子撒嬌，「好公主，讓奴婢跟您一道過去吧。永壽宮那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霍老夫人也不是什麼好人，您自己過去奴婢也不放心啊！」

  偏生今日素心故意要跟青岑對著來，聽到這話之後笑道，「你跟著去永壽宮有什麼用？莫忘了，今日霍將軍也去，有將軍在，難不成還能讓公主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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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

  青岑最後的藉口也被用了，她一點辦法也沒了，無可奈何的看著周姝跟素心。

  眼見她可憐巴巴的，周姝笑了起來，對素心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走吧。」

  素心連忙跟上。

  她們竟然真的要走，竟然真的不帶自己！

  青岑失落的無以倫比！

  然而正在她忍不住傷心的時候，周姝卻忽然回頭，「青岑呢，怎麼不跟上啊？」

  簡直是峰迴路轉，青岑一時高興壞了，反倒愣在了原地，難以置信的問道，「公主，您又讓奴婢跟著了？方才您不是說了麼，您和素心姐姐一道過去，讓奴婢留在柔福宮裡看家。」

  她這冒傻氣的回答讓素心忍不住笑出了聲音，「真是個傻丫頭！也不想想，公主倘若要出去，怎麼可能不帶你？快跟上吧，你不正好奇著安慶殿裡發生什麼了嗎？」

  青岑大喜過望，連忙跟上。

  跟到周姝身後，出了柔福宮的時候還解釋，「公主，奴婢也不是單純的好奇，就是想著安慶殿裡的東西會不會對咱們柔福宮有影響呢？萬一他們想要害公主了怎麼辦？」

  這強行解釋的意思，周姝和素心都懂。

  周姝笑吟吟的，「是，青岑一片擔心，絕不是為了好奇，我都懂。」

  越聽周姝這麼說，青岑越是有幾分臉紅，跟在周姝的身後亦步亦趨，一直到了永壽宮外方才嚴肅起來。

  沒辦法，來到永壽宮沒法不嚴肅。

  每一次來這裡的經歷都不是很愉快，每次見到霍老夫人也一定都會發生些什麼，所以不得不防啊。

  霍懷瑾也已經來了永壽宮，正在門外等著。

  素心遠遠看見便對周姝道，「公主，將軍這是在宮外等著你呢。」

  周姝點點頭，霍懷瑾的意思她明白。

  永壽宮裡到底有霍老夫人，不比其他地方，所以霍懷瑾儘管已經提前來了，可還是在宮外等著自己，就是為了預防一切的意外。

  這點心意，周姝明白。

  她朝霍懷瑾笑了笑，迎著他走了上去。

  日光溫暖，為周姝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綽約絕美若仙子一般，極為動人。

  霍懷瑾已經無數次的見過周姝，然而每一次，都覺得她一如既往的驚艷，一如既往的叫人心動。

  周姝也抬眸，有些貪戀的看著霍懷瑾的面孔。

  自從霍懷瑾重新接管回霍家軍之後，兩人在宮中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她忙著謄寫醫書，想要把自己知道的大慶沒有的那些東西都一一的記錄下來。

  來到大慶一趟，縱然不能在這裡長遠的待下去，可多少也可以為大慶做一些什麼。

  她擅長醫術，便想把這些留下來。

  而霍懷瑾也在忙，忙著宮中的事務，忙著霍家軍的事情

  兩個人一樣，忙的腳不沾地，竟然從來沒有見過面。

  此刻驟然再見，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看著霍懷瑾明顯多了疲憊的面龐，周姝的心裡有些酸軟。若是從前，她會毫不懷疑的堅信，霍懷瑾一定是為了霍家，為了霍家軍禪精竭慮。

  然而現在，周姝卻也相信，霍懷瑾之所以如此繁忙，之所以把自己逼迫到如此緊張的地步，這其中也有自己的因素。

  正是因為知道了這一點，周姝的眼眸格外溫柔了下來，「霍將軍，好些日子不見了。」

  隔著幾步遠，霍懷瑾看著眼前的周姝。

  斯人仍舊是如此的美好，想到不久之前兩個人結伴出遊、攜手並肩時候的情景，霍懷瑾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想要把人擁入懷中的衝動。

  然而他又不能。

  這裡是霍老夫人的永壽宮外，又是在宮中，如此多的人看著。

  幾乎是用盡渾身的力氣，方才克制住了這股衝動。

  霍懷瑾凝眸看著周姝，嗓音暗啞，「你近來還好嗎？」

  區區一句話，寥寥幾個字，聽在周姝的耳中，卻勝過千萬言語。

  近來還好嗎？

  這話中又有多少的心酸和惦念？

  內心被酸澀充盈著，越來越飽脹，周姝垂眸，壓下了涌到眼底的淚意，低聲答了句，「我很好。將軍呢？好不好？」

  霍懷瑾一陣恍然。

  最近過的好嗎？自然是不好的。

  他曾經擁有過周姝，曾經體會過把最珍愛的人擁入懷中的感覺，如今驟然分開，怎麼可能會好？

  他把自己悶在那些公務里，用繁雜的軍務將自己纏住，這其中固然有為了霍家軍儘快攻打南陵的用意，又何嘗沒有想要用這些事情來麻痹自己的想法呢？

  只是從前不覺得這滋味兒有多難受，可被周姝這麼一問，便覺得思緒翻騰。

  霍懷瑾罕見的脆弱。

  他那雙眼眸看著周姝，輕聲道，「不是很好。」

  周姝的眼圈紅了紅，她上前走了一步，「將軍要保重身體才是。」

  霍懷瑾心頭澀然。

  保重身體，還有意義嗎？倘若周姝留下，他會拼盡全力，給她所有想要的一切。然而她不願意留下，那麼他所做的一切，都會變成她更快離開自己的助力。

  然而明知道如此，他還是不捨得看到她失望，不忍心她繼續等。

  想到這一切，霍懷瑾深深的嘆口氣，「如此，也沒什麼意思。」

  能想像的是，日後漫長的餘生中，他都要想著周姝，惦念著周姝。

  所以保重不保重身體的，又有什麼意義？

  甚至不如早早離開，沒準兒還能見到她。

  周姝從未見到霍懷瑾如此頹廢衰敗的時刻，她也意識到了，是自己造成霍懷瑾有如此反應的根源。

  「霍將軍！」周姝忽然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