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為你彌補所有的遺憾

  周姝伏在他的懷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這個男人身上傳來的溫度，以及他話里的自信。

  他問自己還有什麼遺憾。

  周姝輕聲道，「不管我有什麼遺憾，霍將軍都會為我做到嗎？」

  「當然。」霍懷瑾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不論是什麼遺憾，我都會盡力。」

  霍懷瑾聲音不大，然而語氣卻淡定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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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能忽略他的承諾，更沒人能看輕這承諾的份量，只要他願意，他能做成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更能輕而易舉的做到在常人眼裡夢寐以求的事情。

  周姝知道，他一定會履行自己的承諾，他是認認真真的想要彌補自己的遺憾。

  「為什麼？」周姝伏在他懷裡繼續問。

  她不想抬頭，只要不抬頭，霍懷瑾就不能發現她眼底的淚光。

  霍懷瑾的聲音繼續在頭頂上方響起，「自然是因為，你值得。」

  頓了頓他又道，「周姝，從前的你，是不是也過的很孤單？」

  周姝想要搖頭，她想說不是。

  從前的自己雖然沒有父母，沒有最親密的愛人，但是她有自己所鍾愛的事業，有自己願意為之奮鬥的目標，還有願意支持她的一干長輩和好友，她有堅定的信念和光明的前程，她怎麼會孤單？

  然而這話沒出口，跟著在腦中響起的卻是之前的那些年，每當夜深人靜她從實驗室里離開的時候，每當看到外面亮起的萬家燈火的時候，尤其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

  即便是實驗室里那些忙起來就不管不顧的下屬們，也總能在深夜接到家人關心的問候，即便是加班最瘋狂的助手，也會在過年過節的時候心不在焉。

  每當看到這些，周姝才會深刻的感受到，孤獨。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亮起來的。

  這千千萬萬的人中，沒有人像父母家人一般的惦記她。

  深夜的問候，也從來不會在她這裡有過。

  太過這樣的時候，讓周姝無法說出自己並不是孤獨的這話。

  她默然無語，頭埋在霍懷瑾的懷中。

  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周姝的解釋，也不需要她說什麼，霍懷瑾輕輕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我也是一樣的。」

  正是因為一樣的孤獨，所以他才能感受到周姝的孤獨，正是因為一樣的心理，所以他才竭盡所能的不想給她留下任何遺憾。

  「從前的事情我無法參與，或許之後你所經歷的一切，我也不再能知曉，所以只能是現在。」霍懷瑾道，「也只是現在。」

  他只能在這個時候儘自己最大的可能，做一切能做的事情，讓她儘可能的感受到快樂，讓一切儘可能的不留遺憾。

  「你還有什麼遺憾？」霍懷瑾又問了一遍，「在我這裡，不需要隱瞞。」

  周姝眼底淚意翻騰，她輕輕問了句，「倘若我的遺憾，需要你花許多的時間來完成呢？」

  「那就花許多的時間。」霍懷瑾道，「沒有什麼比你重要。」

  「霍家軍呢？」周姝便又問。

  霍懷瑾的回答幾乎沒有停頓，「也不如你重要。」

  這話若是問從前的霍懷瑾，他一定會說，沒有什麼是比霍家軍更重要的了。

  然而自從遇到周姝之後，他的想法慢慢開始轉變。尤其是十幾天之前跟霍老夫人鬧翻之後，便愈發這麼覺得。

  霍家軍或許重要，但周姝同樣重要。

  有朝一日，或許霍家軍離了他一樣會很好，然而倘若若是周姝離開，便再也無法彌補了。

  霍懷瑾的語氣沉了一些，「或許，是你比霍家軍對我更重要。」

  他能坦然的接受有朝一日離開霍家軍的可能，但是卻想不到，周姝離開的那一日，自己會是什麼心情。

  周姝的手緊了緊，不自覺的抓緊了霍懷瑾的衣裳。

  這話，她聽明白了，心裡愈發有些不好受。霍懷瑾這個男人驕傲如此，他曾經挽留過，但被自己拒絕了。自此之後，便在沒有挽留過一句。

  周姝明白，他不是不想挽留，只是不想讓自己為難。

  可是，會為難嗎？

  從前的周姝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回去。大慶不是她的家，她在這裡處處受限，有許多的事情做不了，那些還在腦子裡構建的目標也不能完成。

  然而遇到了霍懷瑾之後，在對他越來越心軟之後，心底便愈發動搖。

  直到如今，周姝甚至不敢確定，倘若霍懷瑾再一次的開口讓自己留下，那她還會堅定地拒絕嗎？

  周姝甚至覺得，霍懷瑾什麼都懂，他懂得自己的無奈和糾結，他不想讓自己為難，所以乾脆的選擇了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再說。

  周姝心裡輕輕的嘆口氣，「霍將軍，你真傻。」

  是啊，真傻。

  因為怕自己為難，所以便壓抑著想法，不對自己提起半個字。他的感情深沉如海，叫人忍不住的沉溺。

  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霍懷瑾後退一步，托起周姝的下巴，瞧見她滿面的眼淚。

  他低頭，將那些眼淚一一的吻落，方才道，「我這麼傻，你又為什麼要哭？」

  「我只想要你高興。」他道。

  這天下有太多叫人不高興的事情，也有太多叫人覺得遺憾的事情，但是幸好，他還有她，一切都還來得及彌補。

  一萬年太久，朝夕足以。

  周姝淚雨滂沱。

  她想說她已經很高興了，這輩子從沒有這麼高興過，從之前到來大慶，這是她最為圓滿的時候。

  「只除了一個，就沒有遺憾了。」她哽咽道，「已經沒有遺憾了。」

  這輩子，她被人愛過，被人深深的在乎過，被如此的珍視過，還有什麼可遺憾的？

  就只剩下，唯一的一個。

  周姝踮腳，吻了吻霍懷瑾的唇。

  冰涼的眼淚，點在對方的唇上，霎時間變得火熱。

  「霍將軍，唯一的那個遺憾就是，你還不曾打下南陵。」她道，「去攻打南陵吧。霍家軍的將領才是你該有的身份，一統天下才是你該做的事情。既然有人德不配位，就該有德才兼備的人出現，去革除舊弊，將天地換新。」

  「這就是我唯一的遺憾，我的將軍。」周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