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累了厭了

  霍懷瑾瞧著霍韶音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來。

  霍韶音尚且不自知，仍然在道，「我也是為了娘和霍家著想，想讓娘早點回去休息，還有這事兒傳出去也不好聽，所以來勸勸你。二哥，我真的不是要安排什麼，也絕對沒有要取而代之要成為霍家軍統領的想法。」

  最後兩句話，霍韶音說的尤為真切。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的斤兩。在娘的身邊，她還是霍家的三姑娘，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能幫娘分憂的本事有，可若是掌管這麼多人的霍家軍，她是萬萬沒有這個本事的。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霍家軍已經在籌備攻打南陵，這一戰對霍家的意味不言而喻，難度同樣是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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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萬萬不能擔當如此重任的！

  「二哥，我能發誓，我從來都沒有這想法！」怕霍懷瑾不信，霍韶音連忙道，「我可以發誓。」

  霍懷瑾目光冰冷，「可是，我怎麼覺得你那麼合適呢？」

  這一句話說出之後，霍韶音頓時傻了，二哥怎麼坑你會覺得她合適？這霍家軍將領的位置，除了二哥，也再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二哥這是怎麼了？

  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正要再問，就見霍懷瑾大步離開，竟是半點解釋都不想聽她說的樣子。

  霍韶音慌慌張張的跟了上去，然而她的腳步怎麼可能比得上霍懷瑾，只徒勞的在後面追。

  霍懷瑾一路腳步飛快。

  方才在說把霍家統領讓出去這話的時候，只是一時氣話，然而說出口的瞬間，霍懷瑾卻一片輕鬆。

  這霍家的統領，即便不做又如何？

  他已經給霍家賣了太久的命了，如今不過是做了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竟然連韶音一個姑娘家就來指責自己。

  簡直是荒謬！

  此時的霍老夫人仍然站在霍老太爺的院門口，那侍衛寸步不讓，堅決不肯去請霍老太爺出來。

  霍老夫人不敢真把這侍衛怎麼樣，然而又咽不下去這口氣，竟然真的僵持在了這裡。

  一直到霍懷瑾去的時候，霍老夫人仍然怒氣沖沖，「今日我一定要見到老爺子，要找他問問清楚，他究竟是什麼意思？！這般縱容霍懷瑾，老爺子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到底有沒有為霍家為霍家軍想過？」

  聲聲質問，可那侍衛充耳不聞。

  霍老夫人出離了憤怒，「好！我倒要看看，老太爺還能忍到什麼時候！是不是非要看著霍懷瑾把這個霍家敗完，把霍家軍敗完，方才甘心！」

  最後一句話，堪堪落入了霍懷瑾的耳朵中。

  聽到腳步聲的霍老夫人抬頭，正好看到霍懷瑾走了過來。

  她一愣，隨即冷笑，「你來的倒是正好。」

  「老太爺不肯見我，想必是願意見你的。」她又道，「畢竟如今這霍家，老太爺也只能聽進去你的話。你倒是比你爹有本事，竟然讓老爺子這般護著你。」

  霍老夫人字字句句皆是暗示霍懷瑾不知怎麼收買了霍老太爺的用意，說話不中聽的很。

  霍懷瑾瞧了眼霍老太爺的院內，看清楚那臉色鐵青的侍衛，眸色冷淡，「母親不是教導過兒子要尊敬長輩麼？霍家每年初二去敬奉先祖，也是交代子孫後代不可對長輩不敬。這話，母親卻忘了。」

  霍老夫人變了臉色，又壓低了聲音怒斥，「老二，別說這些話，你也別掩飾，否則老爺子怎麼會那麼向著你？」

  斥責過後，霍老夫人又道，「你今日來的正好，在老太爺的門前，正好把事情也說清楚了，你到底什麼意思！眼裡還有沒有霍家軍了！」

  「那母親是什麼意思呢？」霍懷瑾忽然問，「在母親的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親生的兒子了？方才你說老爺子為何這般向著我，那我還想問問母親，又是為何如此的厭惡我？」

  霍老夫人沒想到霍懷瑾竟然會反問，一時有些回答不出來。

  片刻後她才恨聲道，「你竟然還問為什麼？霍懷瑾，自從進京之後，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有哪一件你是為霍家考慮的？竟然還問我為什麼這麼對你？」

  「你若是忘了，正好在老太爺的門前，我就好好的幫你回憶回憶。」霍老夫人索性放開了聲音，「來到京城之後，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和悅公主的身份，卻垂涎於她的美貌，一直費心提她遮掩，是不是有這事兒？」

  「還有，你為了能讓自己娶和悅公主這事兒名正言順，是不是想盡千方百計的替那女人收買人心？」

  「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醫學的公主，是如何學會那些高深的醫術的？甚至還能替霍家軍中的將士治療紅疹之症？你覺得可能嗎？霍懷瑾，你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撒下這種彌天大謊，難道我不該對你失望？」

  說著，霍老夫人突然提高了音調，「還有！你明知道她的身份，明知道霍家的血海深仇，竟然還執意要娶她？你這麼做，對得起霍家的列祖列宗嗎？對得起你死去的兄長和親生父親嗎？」

  「如今，你更是為了這個女人，頂撞親生母親！為了這個女人，你不管政務！為了這個女人，你可以什麼都不顧！你還覺得，我不該對你失望嗎？」

  霍老夫人的聲音尖銳，高昂刺耳，「霍懷瑾，我說的是不是事實？是不是你曾經做過的事情？你說，我為什麼要厭惡你？自然是因為你是霍家的不肖子孫！」

  老夫人的聲聲質問，極其叫人難堪。

  然而霍懷瑾面對著暴怒中的老夫人，卻平靜的如一方深潭，他的眼神波瀾不驚，臉色沒有半分變化。

  「你說的並非事實。」霍懷瑾道，「母親，不是你的聲音高，你斥責的聲音大，便是你有理的。」

  「但，我現在已經不想再解釋了。」他忽的又道，「既然母親覺得我的所作所為十惡不赦，實在是不堪為霍家軍的將領的話，那我就不當了吧。」

  他說的輕描淡寫。

  這般重大的事情，卻如此雲淡風輕的說了出來，聽在霍老夫人的耳中，卻無異於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