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無法回答的問題

  心頭一凜，周姝不著痕跡的收回這些反應，儘量平淡道，「關心將軍便是關心燕子灣和南陵那邊的情況。」

  霍懷瑾笑了聲，玩味的反問了句，「是嗎？」

  周姝的舌尖登時竄上來三個字『當然是！』

  然而話到了唇邊，卻又被艱難的咽了回去，這話暫時不能說。太快的承認或者否定，都一樣是心虛的表現。

  霍懷瑾這人太聰明，方才之所以那麼問恐怕是已經意識到了問題，若是再繼續問下去，一定會被他察覺的。

  極快的斟酌思考過後，周姝乾脆繼續問，「對將軍來說有區別嗎？」

  本以為霍懷瑾也不會回答，但沒想到他竟然道，「有。」

  這人不按常理出牌！

  周姝心裡又一震，不得不避開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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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問題不能追問，問到最後難為情的就是自己；有些人不能多想，想得多了容易泥足深陷。

  然而有時候，並不是不問就能避開一些問題的，霍懷瑾竟然還追問了，「周姝姑娘不問問，為何對我有區別？」

  話都到這份兒上了，周姝也只好打起精神問，「好，霍將軍既然要我問，那我就問了，關心你，跟關心燕子灣或者霍家軍，對你來說為什麼不同？」

  周姝問了，霍懷瑾沉默了一會兒。

  然而不過片刻，他便果斷再次開口，「因為倘若是你關心我，我會更高興。所以你到底是緊張擔憂什麼？是我，還是燕子灣跟霍家軍？」

  霍懷瑾一向是從容平和的，然而此刻的他卻近乎咄咄逼人，仿佛不達目標便不罷休一樣。

  心中對這次的對話深深的後悔，周姝無言以對，「……」

  然而霍懷瑾的問題仍舊精準犀利，「周姝姑娘是不想回答，還是不能回答，又或者無法面對我回答？」

  周姝簡直想撓牆了！

  聽聽這叫什麼話？

  這能叫人怎麼回？

  霍懷瑾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有什麼意思？他不是很忙嗎？還有心情調侃自己？竟還非要說出個一二三來了？

  心裡咬牙切齒了腹誹一番，周姝才面無表情道，「那將軍可能沒那麼高興了，我擔心的是燕子灣還有霍家軍。」

  霍懷瑾的眉頭輕輕斂起。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迅速飛過的蜻蜓點下一個漣漪，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愁緒便隨著這漣漪在他臉上慢慢擴散開來。

  非常不明顯，然而周姝卻還是清晰的感應到了。

  她，「……」

  為什麼她能懂霍懷瑾在想什麼？為什麼會覺得他聽了之後有些不高興？

  他有什麼立場不高興？本來不就是說好了的事情嗎？

  周姝面無表情，「霍將軍，就算旁人不明白，但將軍也應該很明顯我想走。」

  聽罷周姝這話，霍懷瑾的臉色復歸於平靜，就好似方才那一瞬間的失落漣漪不存在似得。

  但周姝分明覺得，他更不高興了。

  他不高興，周姝也沒再說話。

  本來就是要走，她很早已經對霍懷瑾表態過了，兩人的之間或許有些情不自禁的情義，但這些情義，比不得理想和自由。

  周姝心裡這麼勸慰自己，表情愈發平靜，她講桌子上的及張藥方推了過去，「霍將軍，這是給燕子灣那邊的將士們準備的新藥方，如何煎藥如何服用的方法，我已經寫在方子的後面了，一旦有將士們出現類似的症狀，照這方子抓藥即可，基本不會錯。」

  霍家軍中的將士們身體都不錯，尤其是跟著魏東去燕子灣的那批，各個都是精兵良將。

  這些人原本就不容易生病，若是又不舒服，多半也是跟燕子灣那邊的情況有關。所以即便見不到病人，但按照方子抓藥，基本上沒什麼問題。

  霍懷瑾拿起方子看了看。

  藥方不短，其中的症狀和反應，以及如何抓藥如何煎服都寫的十分清楚詳細。

  這一筆呵成的藥方，顯然能看出大夫在動筆之前便已經成竹在胸。顯然，周姝也琢磨過不少的日子，這才一口氣把藥方寫了出來。

  單就這份用心，便值得霍懷瑾感謝。

  然而看著那方子，再想想方才她說的話，感謝的話便堵在了嗓子中。

  霍家老二霍懷瑾，在沙場上向來殺伐決斷，如今卻患得患失，甚至連你就只擔心燕子灣和霍家軍的將士，就一點都不擔心我，這個問題都要反覆遲疑猶豫。

  然而終究，霍懷瑾也沒能問出來這話。

  有些問題，即便追問也沒有任何意義。周姝的確已經跟他說過無數次了，最大的想法便是回去，回到那個生她養她的地方。

  既是如此，那這話還是不要再說了。

  霍懷瑾垂眸，收起那幾張方子，慢慢放在了懷裡，然後抬眸又對周姝道，「這就是你今日叫人去問我忙不忙的用意？」

  周姝一直定定的看著他把藥方收起來，然後盯著他的胸口。

  那胸口是火熱滾燙的，在去玄翠山，還有去那小酒館喝酒的時候，她的感受都無比深刻。

  如今，自己寫的藥方就在他的心口……

  周姝微微失了神，又被霍懷瑾提醒，「周姑娘，找本將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周姝狼狽回神，剛想要搖頭表示已經沒事了，卻又忽然想到自己還有一些關於霍老太爺送過來的書上的問題要問。

  「你等一下。」周姝急忙起身，「我還有些事情。」

  霍懷瑾看著她略有些著急的背影，心底的一絲火氣和怨氣悄然消散了。

  想來她或許還是有一些在乎自己的，之所以這麼慌張，怕是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然而霍懷瑾沒想到，周姝拿來了兩本書。

  定睛一看，赫然就是霍老太爺送給她的那幾本，年少時候，霍懷瑾曾經在霍老太爺的書房中見過。

  看到這書，霍懷瑾頓時明白了周姝的意思。

  他放下茶盞起身，「本將很忙。」

  言下之意便是，莫問這些問題。

  周姝想來聰明伶俐，可這會兒卻只當沒聽懂這話，殷勤道，「將軍別擔心，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就是有這幾個問題我一直沒想明白，什麼叫命力？還有……」

  但霍懷瑾沒給她繼續問下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