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物降一物

  霍老爺子看她一眼，不答反問，「姑娘覺得這是什麼？」

  周姝心裡吐出兩個字，煙火。

  煙火唄，還能是什麼？

  當然，當著霍老爺子的面，話可不能說的這般直白，她面色肅重，「想來應該是吉兆。」

  老爺子意味不明的哼笑了聲，「你這姑娘聰明的緊。」

  還能是什麼，紫氣東來，天降祥瑞，當然是吉兆。

  聽罷這話，周姝便知道霍老爺子來這一趟穩了，也難怪霍懷瑾一點都不慌。這安排了宋麽麽之後，還有後手。

  有霍老爺子坐鎮，能出什麼事兒？

  再次踏進永壽宮，周姝比方才更放鬆。

  

  緊張的成了霍老夫人和霍韶音，看到她去而復返，身邊並且站著霍老太爺，兩人面色大變。

  霍韶音再不敢吭聲，老夫人則擠出一抹笑迎了上來，「老爺子，您怎麼來了？」

  「你不是叫人喚我來嗎？」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反問。

  霍老夫人的面色一僵。

  她的確派人幾次三番的去請老太爺，但老太爺連門都沒開，壓根不讓人過去。但這個時候，怎麼來了？

  聯想到方才天上的動靜，霍老夫人心中不安，「是去派人請了您過來，只是想著老爺子您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住了，不知這會兒……」

  「這會兒過來瞧瞧。」老太爺緩步走到上座，抬眼掃了永壽宮滿屋子站著的霍家軍統領，「你這永壽宮裡今兒倒是熱鬧。」

  一干被老爺子掃過的統領各個瑟瑟發抖，尤其是楊二等人，更是額頭冒汗。

  老爺子來了，他這個時候過來什麼意思？

  還有方才天上的異象，那異象又跟老爺子來這一趟有什麼關係？

  眾人心中惴惴，但偏偏霍老太爺不緊不慢的，他似乎覺得今日永壽宮的茶不錯，端起來品嘗了許久。

  他嘗的悠然自得，眾人卻屏息靜氣，只覺得心都要從嗓子裡跳出來。

  看到老爺子這做派，周姝心中發笑。

  真不愧是霍老爺子，什麼都不用做，單單坐在這裡不說話，就足以嚇壞那些各懷心思的人。

  霍老夫人同樣備受煎熬，有些受不住的問，「老爺子，您來……」

  「哦……」霍老太爺稍稍拉長了一點聲音，「我來也沒什麼事，只是想著你那麼著急叫我來一趟，不知是什麼重大的事情。正好今日人都在，說說吧，什麼事？」

  霍老夫人徒勞的張了張嘴，卻不敢啃聲。

  倘若宋麽麽沒來，她還能理直氣壯的利用和悅公主指責老二，並且能利用霍家軍施壓，從而達成目的。

  但宋麽麽已經來了，名面上她已經不占理，除了能用孝道壓一壓，還真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可現在，霍老爺子這一來，她也不敢在繼續說事了。

  斟酌了片刻，霍老夫人開口，「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懷瑾那邊，有一些誤會。」

  「誤會？什麼樣的誤會讓你這般興師動眾的，叫過來這麼多人？」老爺子精準的問出了問題的關鍵，「你叫人給我傳話，說是事關霍家日後的大事。這會兒又說是誤會？」

  霍老爺子的反問讓老夫人的臉色愈發尷尬難看，訥訥的不敢言語。

  瞧著方才還趾高氣昂的霍老夫人，此刻卻憋悶委屈至此，周姝心中有些想笑。

  什麼叫一物降一物？什麼叫活脫脫的現世報？

  老夫人敢用孝道壓霍懷瑾，就該想到自己也有被壓倒的那一天。

  看著霍老夫人的臉色，她決定再添一把柴火。

  「霍老太爺，您是來晚了，不知道這裡面的誤會可大著呢。」周姝開口。

  永壽宮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到了周姝身上，霍韶音看過來的眼神里半點沒有曾經佯裝的大方，反而帶著濃重的怨恨。至於霍老夫人，更是恨不得生嚼了她。

  但與此相反的卻是魏東魏南孫剛等忠於霍懷瑾的人，一個個的眼神里滿是佩服。

  要不，這和悅公主怎麼能成為站在將軍身旁的女人？單單這份敢在霍家的老太爺面前談笑風生的膽量和氣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霍家上下，包括霍家軍中，誰不對霍老爺子敬若神明？

  便是連對視都不敢了，何況說話？

  眾人只敢在心裡嘀咕，周姝卻言笑晏晏，「老爺子，倘若您再早來片刻，就能看到老夫人是如何帶著這一批霍家的統領們逼迫霍懷瑾卸下將軍之位的。順道也能看看，霍老夫人是打算如何逼死我的。」

  說著，她輕嘆了口氣，「老爺子，您一番苦心安排我跟霍將軍的親事，但想來是白費了。」

  上眼藥這事兒，就得抓緊。

  能做主的都來了，不告一把狀簡直是虧了。

  魏東聽的心潮起伏，簡直想叫周姝姑奶奶，聽聽這話說的，再看看老夫人的臉色，怎麼就那麼的叫人舒坦呢！

  只是他舒坦，老夫人的心情卻難以言喻。

  她急急忙忙的開口，「老太爺，這，這……」

  霍老爺子擺擺手，看向霍懷瑾，「老二，當真？」

  問罷不等霍懷瑾說什麼他又道，「算了，此事不必問你，到底你親娘。她雖然不疼你，可你當兒子的卻不能反過來說娘親的不是。」

  霍老太爺徑直看向老夫人，眼底冷光乍現，「你來說，真有此事？」

  霍老夫人兩腿發軟，艱難的喊了聲，「老爺子……這裡面真有誤會，是一開始我以為……以為和悅公主對霍家的先祖不敬，懷瑾又一心包庇和悅公主，這才動怒。那只是一時氣話，做不得數的。」

  霍老夫人竭力補救，然而霍老太爺的臉色卻愈發冷厲，「誤會？你以為？你以為什麼？別以為你那點小算計我不知道！」

  這毫不留情的呵斥讓霍老夫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她在霍家這麼多年了，為霍家生兒育女，陪霍家同舟共濟，功勞苦勞全都有，還真沒有誰敢這麼不給她面子。

  但，眼前這個偏偏是輩分比她還要高兩輩的老爺子。

  從前霍老太爺在霍家一直是神隱狀態，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兩次門，可這段時間卻是反覆出現了兩次。

  竟是次次都為霍懷瑾出頭，替那和悅公主說話。

  老夫人不甘極了，「老太爺，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