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配為霍家軍的將領

  孫剛這麼多年打仗，靠的就是一腔熱血滿身蠻力，瞪眼的時候尤為駭人。

  楊二被他這麼一瞪，立刻有些心虛。

  「我也沒什麼意思。」楊二辯解，「將軍這些做的的確是不太對。」

  「咱們都是跟著霍家的人，將軍娶誰不要，非要娶正德帝那狗賊的女兒，這不是存心要膈應咱們大傢伙嗎？」楊二說著，看周人顯出贊同之色，漸漸有了底氣，「不管旁人怎麼說，我楊二就是覺得，將軍不該對死敵的女兒如此迷戀！」

  楊二挺了挺胸膛，「再說了，倘若正德帝那狗賊的女兒能幡然醒悟也就罷了，可你們沒聽見老夫人說什麼？這還沒成親呢，便對霍家的先祖不敬！可見是沒把霍家人放在眼裡，更沒有把霍家軍放在眼裡！」

  一番高談闊論之後，楊二鼓起勇氣對霍懷瑾道，「將軍，您是該想想老夫人的話了，莫要再這麼執迷不悟了。」

  孫剛險些氣炸，「你楊二算是什麼東西？倘若不是將軍提攜，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責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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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二正義凜然，「我是由將軍提攜來的，但我也分得清是非好歹！倒是孫剛你，你什麼意思？明知將軍要犯下大錯，竟然也不攔著？莫非你也被那妖女給迷惑了不成？」

  這倒打一耙，讓孫剛說不出話來。

  李恩出來打圓場，「都消消氣，好好說話。將軍和老夫人都在，莫惹將軍生氣。」

  孫剛喘著粗氣，指著楊二道，「你少胡說八道！我孫剛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胡說！」

  楊二冷笑了幾聲，「你行的正坐得端，那你說說，將軍此番做的可妥當？」

  這話，孫剛答不上來了。

  將軍非要娶大慶的和悅公主，憑良心說，誰都覺得彆扭。尤其是在知道了這些事之後，便是最親近的部下也不得不在心裡暗暗說一聲，將軍糊塗。

  所以將軍這次，做得的確是有些不妥。

  但他又發自肺腑的崇敬霍懷瑾，怎麼都說不出對將軍不利的話，更做不出楊二那般公然指責將軍的行徑。

  見孫剛不說話，楊二瞭然的笑了笑，又看向眾人，「既然老夫人問了，咱們也都說說，將軍此番做得可妥當？」

  霍家軍的統領，的確對霍懷瑾推崇至極。

  然而人有千樣，有孫剛這樣堅定不移的擁護霍懷瑾的，也有楊二這樣見風使舵的。

  在楊二這句話問罷之後，跟著有幾個人也附和了，言辭之間對近來的事情頗為不贊同。

  不過須臾的功夫，方才還被霍懷瑾鎮壓的宛如一塊鐵板的霍家軍統領，便出現了分歧。

  看著這一幕，霍老夫人神色冰冷，但心裡卻有幾分高興。

  她要的就是這一幕，要的就是這麼個效果。

  而之所以造成霍家軍內部分崩離析的效果，也都是霍懷瑾自己作的。倘若他不是執意要娶那個賤人，倘若不是處處維護她，這事兒也遠不至於如此，她也要花費不少的功夫！

  「老二，你看。」霍老夫人借著這由頭道，「軍中的將領也對你多有不滿，你還不認錯？」

  霍懷瑾掃過楊二，順帶掃過跟著楊二起鬨的那些人，接著才問，「如何認錯？」

  霍老夫人冷哼了聲，「什麼叫如何認錯？老二，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今日索性我也替你挑明了，這女人的命，是多一刻都不能留了！」

  「首先，你親自開口廢了這門親事。其次，便是要徹徹底底的除掉這女人。」老夫人乾脆的說了這兩個條件，「老二，你若是能辦到，之前的事情便既往不咎。倘若不能，娘還有霍家軍的將士們，就要仔細想一想以後了。」

  話未說明，但威脅的意味，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老夫人這是讓霍懷瑾選，親事和周姝的命，以及自己的前程。

  縱然早已猜到了霍老夫人想做什麼，然而親自驗證過之後，周姝仍然對老夫人嘆為觀止。

  老夫人，竟然妄圖以這種方式從霍懷瑾的手中搶走將領之位，那麼，搶走又是給誰呢？

  人可以偏心，但偏心到霍老夫人這份兒上的，當真少見，更叫人忍不住同情可憐霍懷瑾。

  攤上這樣一個母親，難怪這大孝子想孝順都孝順不起來。

  周姝便笑了，她笑的好看，仿若四月的春風，楊柳輕煙。

  這樣好看的笑容，叫人不由自主的看過去，卻讓霍老夫人的心裡一沉。

  女人最了解女人會用的招數，也最容易猜到女人會想什麼。

  看到周姝的笑容，霍老夫人便知道，這賤人又要開始攪事情了！

  果不其然的，周姝開口，「老夫人，霍家軍將領的身份何其重要，怎麼就這麼兒戲了？就這麼幾個人，以這樣的兒戲之法，就能決定懷瑾是否能當霍家軍的將領？」

  她問的周圍人一怔，老夫人說不出話來。

  魏南則在心裡狠狠的叫了一聲好，這才是和悅公主原本的樣子，聽聽這問題問的，就這麼幾個人，就這麼點破事兒，就想染指霍家軍將領之位？

  霍懷瑾也微微一怔。

  他這半生都堅忍冷靜、清醒乾脆，然而卻在此時，在聽到她口中喊出的『懷瑾』的剎那，有些微微的失神。

  她叫自己懷瑾，且，她在為自己鳴不平。

  半生孤獨，這些年的刀槍劍雨，霍懷瑾早已習慣了掌控一切的感覺，然而今次，卻是第一次被一個姑娘家護著。

  這種感覺，新鮮，奇妙，然而卻並不叫人難以接受。

  原本要說些什麼的霍懷瑾沉默了，而他的不做聲，就是對周姝的鼓勵。

  周姝便又道，「老夫人，霍家軍的感情且不論，您和在列的諸位都想一想，倘若沒有懷瑾，霍家軍能這麼快這麼順利的揮師南下，能這麼快的穩住京城嗎？能如此兵不血刃，便戰無不勝嗎？」

  能嗎？

  這問題，犀利的可怕。

  特別是以周姝的身份，更是問的擲地有聲。

  能不能？

  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一桿秤，便是最挑剔的人，也沒法昧著良心。

  不能。

  倘若沒有霍懷瑾，這一切絕不會如此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