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女官10

  朱彥冰這五年來真的進步了不少。

  她終於明白人生沒有想像的那麼單純，也不是只有一種方式，一種麻煩，一種問題。

  有很多問題甚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學得越多，越發覺得自己淺薄無知，渺小如螻蟻。

  無論做什麼事，都不可能事事順遂，人人滿意，總有人會受到影響，哪怕明知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決策也是對大家好的，但總有人會受到影響。

  因為人太複雜，所以任何決策在執行的時候，都會出現各種妖魔鬼怪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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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百姓，商人世家他們都只看中自己的利益，一旦她要做某件事，勢必會觸碰到某些人的逆鱗，她緊跟妹妹幫助窮人，自然就要跟這些商人世家對上，不讓他們把持著所有財富，甚至面對不要命的妖魔鬼怪，也要用強權讓他們達濟天下，否則只能送他們進大獄。

  這些可比管理一個後宅複雜多了，後宅是妹妹給了她足夠的地位，所以她只看得到美好，可以善良，可以心軟，還可以任性，但出了外面，才知道有多艱難。

  她和妹妹耗費了那麼大的功夫讓寧州變成欣欣向榮的樣子，如今局面非常好，寧州不再敢有人對官府的政令發出質疑，甚至搞拖延和暗中反抗這一招來膈應他們，只要堅持下去，寧州一定發展得更好。

  可突然回京，好不容易營造的局面，會不會重新打回原形？

  突然很傷心，又很無奈。

  朱彥冰嘆了口氣，皇命難為，他們做到了這一步，只希望下一任知府能堅持他們的理念，不然寧州又會回到曾經。

  「夫人。」

  一名中年婆子從外走入，「老爺給您的。」

  朱彥冰眼前一亮，「郝嫂子，你怎麼來了？」

  郝嫂子，就是當初蘇玲安排給朱彥冰的人，更是為數不多知道蘇玲和朱彥冰身份和關係的人，很得二人的信任。

  朱彥冰跟著郝嫂子學了不少手段。

  「老爺說，回京後，你會需要這個，讓夫人您一定要仔細瞧瞧。」

  朱彥冰拿出盒子，讓旁人都下去了。

  郝嫂子要離開，卻被朱彥冰阻止，「郝嫂子就留下吧，我也沒什麼秘密不能跟您說，其實我還是希望郝嫂子你叫我小姐，這樣，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郝嫂子沒有喊，卻是留了下來，笑了笑道：「夫人的孩子都能相看人家了，哪還能跟規格小姐一樣？」

  「阿召真貼心，這正是我需要的。」

  裡頭的資料，除了關於族中資料，還有各家的爭端，以及某些不為人知的事情，甚至在她不在的五年裡，京城發生的大小事宜也都在上面，同時還有各家貴夫人們的狀況，讓她對於回京又多了一份瞭然和鎮定。

  「沒想到，我不在京城的日子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先不說齊王生了兒子，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成了京城所有孩子的對照組，都是別人嘴裡別人家的孩子，導致這個孩子跟其他孩子都對立，玩不到一塊去。

  就說多少人為了嫁給齊王使出的各種手段在京城發瘋傳，多少小姐姑娘為此削髮成尼，遠嫁他鄉，名聲盡毀都得不到齊王多看一眼，足足滿足了朱彥冰多年隱藏起來的八卦欲。

  另一個八卦就是關於皇帝的，沒人敢說，但暗地裡卻有不少人腹誹。

  皇帝都三十好幾了，怎麼都不肯立後，不肯納妃，為了堵住大臣們勸他生娃的嘴，直接在宗室挑選了一批孩子，包括齊王的小兒子一起當做未來儲君培養這件事，也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皇帝至今不婚，也不納妃，究竟是為了什麼？

  自己的孩子繼承皇位，不比宗室的強嗎？

  難道是不能……不，如果身體有這種缺陷，就不可能做皇帝，太醫都看著呢。

  沒有人知道原因。

  朱彥冰很好奇，但對於皇上的八卦，再好奇也只能壓下。

  ……

  朱振安從考場出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總算是感覺重新活過來了。

  在裡頭度過幾天，吃喝拉撒全在裡面，尤其是如廁清理不方便，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如廁，導致臭味散了又來，散了又來，對於他這樣的貴公子而言，可真是受折磨了。

  就算他不怕苦不怕累，天天堅持練武，也怕不乾淨，怕臭味，要不是怕餓肚子影響身體，影響考試，他幾天都吃不下一口飯。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繼續經歷這些痛苦了，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就像父親說的，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

  朱振安真的想哭了，實在不明白當初自己怎麼就立了個要跟父親一樣當官的願望？

  當時的父親眼神怪異，看著他充滿了同情，他現在總算明白父親為何是那個眼神，為何同情他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愛乾淨，愛整潔，有一丁點灰塵在房子裡都受不了，考場直接給了他巨大的衝擊，關鍵是這樣的衝擊，他還要繼續經歷，想想就窒息。

  要是早知道考科舉的過程是這樣的，他寧願不當這個官。

  回到家，朱振安狠狠地洗了五次澡，直到脫皮了在父母的勸阻下不得不停下。

  鼻腔里仿佛還能聞到在考場的味道，看到做好的飯菜，明明很餓卻沒什麼胃口，喝了些白粥就去睡了。

  「這是怎了？安安會不會是生病了？要不請個大夫來看看？」

  蘇玲搖頭，「不必，睡一覺就好了，我當初也經歷過，明白他心裡的想法。」

  朱振安在家被精心養著，是個很潔癖的人。

  不過經過蘇玲的摧殘，他的潔癖有了好轉，至少不再覺得流一滴汗不洗澡就渾身難受這種情況出現，但也還是非常潔癖的，只是儘量往正常的方向靠攏。

  考場不說不乾淨吧，那麼重要的地方，肯定不會沒人打掃。

  但是呢，這裡不是京城，會有人擺上薰香不讓味道蔓延，可想而知，朱振安在經歷的時候有多麼難受，能發揮好就行。

  但蘇玲了解他的性子，絕對不會因此而失手，相反為了不想再來一次這樣的經歷，他只會發揮的更好。

  朱彥冰聽蘇玲這樣說，也就沒說什麼了。

  果然第二天，朱振安就好了不少，也能正常吃飯，正常上學練功休息。

  朱彥冰鬆了口氣。

  蘇玲也讓他去書房，詢問有關科考的事情，知道他回答都不錯，就放下了。

  以朱振安的答題方向和出題人的考慮，成績也不會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