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信物

  「我聽說那毒婦懷孕了。」徐致清平和地坐在桌前道。

  

  林語漫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這徐府上下都傳遍了的事兒，我當然知道啊，這下好了，那賤婦本來在徐家就如魚得水，現在更是母憑子貴了。」

  「哼哼，你今天火氣倒是挺大的麼？」他唇角微微上勾反問道。

  「哼，你還說我火氣大！我現在一想到另一個女的要跟你結婚，老子就更生氣！」她瘋狂搖搖頭，活脫脫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模樣。

  徐致清看向她，眸子卻異常平和——「結婚是什麼……你是說大婚？我和娘說好了半個月後才會迎她過門，我前兩日也有暗暗找到她，說只會讓她住側房，她也只是點頭默認了。」

  林語漫聽到這，但火氣不僅沒消下去，一下子覺得心底儘是委屈，沖他嘶吼道：「怎麼，怎麼了！側妻，側房，難道我就不會傷心，不會難過嗎？誰會願意眼睜睜拱手自己的丈夫送給她人呢？」

  她側了側身，滿臉儘是委屈，雖然無數次地告訴自己，要接受，要入鄉隨俗。

  可是真正的感情哪裡會有那麼堅強，它會一點點消逝在各種爭吵誤會中。

  徐致清坐到她身旁，輕輕端著她的臉，「漫兒，別再哭了。」

  她的臉上，原來不知道在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了，林語漫擦了擦眼淚，微微抬眸看著他，「我，我哪裡有哭……」

  他的纖長的俊手為她拭去了臉上的淚。

  她則是一把推開他的手，啜泣了兩聲堅決地說：「你別用你的冷手碰我！」

  雖是傷心，可更多的是失落，是難捨。

  他的手輕輕扶著她的烏髮絲，良久才開口說：「別再生氣了，好麼？」

  林語漫曾經聽聞有一種說法——人越傷心，流出的淚就越咸，她的淚珠留到了嘴旁時，她不由得舔了口試試味道。

  固雖咸，固雖苦，可又哪裡比得上愛情之澀。

  她歪過頭去，故作頑強地說：「我才沒有生氣，你給我滾遠點！我不要看到你了！」

  「那枚玉佩，你可還存著了？」他轉移了個話題。

  林語漫很明顯有些不解，問道：「玉佩？你說的是那塊碎玉配？」

  徐致清淡淡點頭：「嗯。」

  她擦乾了眼淚，起身在一旁的櫃屜中尋找，「喏……這個就是了。」

  林語漫小心翼翼將碎玉捧在手心中交給他，嘴裡還喃喃著：「其實……」

  他的神色平緩，但還是不由得好奇了起來，「其實什麼？」

  她咳嗽了一下，一股腦地將自己昔日的想法全都告訴了他。

  徐致清則是坐下靜靜聽著她講故事。

  「其實，玉佩碎掉的當天，我就問過大哥這塊玉佩的來歷，問過他可有修復的可能，他同我說是你們爹娘找了一位在南疆的老玉匠定做的……」

  「後來，我問你要回來，也是想找個機會去南疆看看能否找到那位老者……」

  徐致清站起身行到她身旁，示意她坐下，笑得十分甜，寵溺地看著她說：「怪不得，你問我要了好幾次玉佩？你這笨女人，怎麼？連慶安城這小地方你都搞不清楚東西南北，你還想去南疆找一個未曾謀面的老頭？」

  她聽到這，臉又一次漲紅了，緊攥著拳頭反駁他：「你！哼哼哼！我可是有做好功課的！」

  「願聞其詳。」他挑了挑眉，滿臉的打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林語漫起身在房中走來走去，緩緩開口：「其實，這一切解釋起來是有些複雜滴，但是總而言之呢，我的丫鬟小菊是幼時被拐到慶安的，而我救了她！而她就恰好是一個南疆人。」

  徐致清做了個蘭花指，蹬地一下敲了她的額頭中央，隨後開始懟著她——「她既然是幼時被拐到慶安，南疆和慶安可還隔了個南淮，又過去這麼多年了，且不說那玉匠可在人世，你跟著個多年未曾回家的丫鬟去那種偏僻之地我能放心？」

  林語漫嗷了一聲，輕輕揉著額頭中間，暗暗想著：這男人你可真會敲，前兩天額頭都受傷了痛的要命，現在還給我來這齣！

  「痛痛痛，痛死啦。」她怒哼了一聲，但卻甚是可愛。

  徐致清趁她不注意又敲了她的小腦袋一下，低喃著：「痛？你還知道痛就好，你如今這身板這面容，若是碰到個壞人貪財好色把你給原地就範了可怎麼辦？」

  「我……」林語漫剛想說話就被他一長串給打斷了。

  他遞給了其中一塊給她，隨後又說：「這塊，就當是信物。」

  她翻了個白眼：「什麼信物？」

  徐致清淡笑了一下，「是你我婚約信物，你留半塊玉，我留半塊玉，示意我們也是對方的一半，終身之伴。」

  她故意把玉往外推了三寸，嬌喃著：「我才不要呢，這碎玉，哼誰會稀罕啊？賣才能賣的了幾個錢？」

  「既然我讓你收下，那你只管收就好。」他低聲在她耳旁說道，分明是格外冷酷的話語，但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那我就給你個面子收下好了。」林語漫接下來自己話茬，拿了右半旁的那半塊玉。

  「那，若是要當做信物的話，你今後就沒有再去修它的打算了？」她眼珠一轉，微蹙著眉，突然想到了這一茬。

  以後，他是不打算再修復了？

  明明這麼珍貴的玉，色澤，光彩，質地都是極好的，若是這麼一分為二各為信物實在是有一些可惜了。

  徐致清吸了口氣道：「也不盡然，若是與南疆那處地兒有緣分的話，就去修修看吧。」

  林語漫聽到這滿臉的黑線，從前就聽小菊說，南疆和平安之間，可是隔了一個碩大的南淮，不去不就是不去，還用緣分這種藉口來推辭。

  「那聽你的意思，這不就是不去了，不去就不去唄，還說的這麼好聽……」她不屑地嗤了個鼻，露出一抹嘲笑來。

  「哼，怎麼，看你的表情倒是十分不滿意了？為夫說什麼便是什麼。」他挑了挑眉，做出一副十分高冷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