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致Coco

  旻兒和旻佑各戴著一個卡通圖案的小口罩說不出的可愛。

  走到校門口，孩子們揮著小手和爸爸媽媽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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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旻佑的早早教課程有兩個小時，沈博時拉著慕慕的手，說：「我們到附近商場逛下吧，晚點再過來接孩子。」

  和沈博時面對面坐在downtown轉角的咖啡館裡，慕慕收到林芯發過來的一條微信：慕慕，Coco姐走了。

  慕慕一時沒反映過來，林芯說的Coco是誰。

  緊接著林芯又轉發了Coco姐姐發的一條微博，慕慕一目三行看完了一段文字。

  抑鬱症……

  慕慕愣了，記得前幾天還在聽她的歌《過完冬季》：

  過完這個冬季 你是否一如往昔

  恨不得睜開眼就能聞到夏日氣息

  過完這個冬季 愛你的心更加確定

  寫信告訴你 台北也好天氣

  去年還在網絡視頻里看她參加的音樂競唱交流節目，她在舞台上載歌載舞，唱著粵語歌曲。

  九年前自己和林芯一起飛港城看她的演唱會。

  就像一個多年未聯繫的朋友，突然就聽到了她離世的消息，一時間難以接受。

  很難過……

  沈博時看著慕慕拿著手機一言不發，挑著眉看著她，問：「怎麼呢？慕慕。」

  眼眶微濕，慕慕把手中的手機遞給了他。

  慕慕喉嚨哽咽，「難以置信，因為在我的認知里，她是會健健康康、笑容滿面，活到七八十歲還能依舊性感嫵媚的女人。

  就像當年的季燦一樣，那麼愛笑的一個人，卻把所有的苦楚都埋在心裡。一句話都沒有留，靜悄悄地走了。」

  沈博時拉著她的手，握在了掌心，深思了一小會兒，才開口道：「2022年《柳葉刀》發表過一篇文章，全球約5%的成年人患有抑鬱症。

  在大多數人的觀念里，會覺得抑鬱症是心情不好，想太多了，出去散心就可以治癒的。

  但其實抑鬱症是明確的疾病，患者需要尋求專業的幫助。

  我也認識Coco，媽媽以前很喜歡她。

  她作為首位華人歌手登上了奧斯卡的舞台。

  也是唯一一位曾獻聲NBA開幕式的華語歌手，還是首位登上世界盃開幕式舞台演唱的亞洲女歌手。

  媽媽同我和翡恩說，她為了參加奧斯卡，精心挑選了范思哲的一款象徵東方女性美的紅色改良旗袍，並將當時的棕色頭髮染回了黑色。

  Coco說，全世界的人都將看到這個節目，自己是代表所有的華人，所有的中國人演唱，因此不能丟我們中國人的臉。

  她是我們華人的驕傲，她的歌聲會永遠流淌在喜愛她的歌迷心中。」

  慕慕聽得熱烈盈眶，抬眸深深吸了口氣，「Coco化作了天上的星星，賞星悅慕！」

  （二）

  程衍東下班回到家，發現屋子裡靜悄悄的，很不正常。

  走到客廳，小兒子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爸爸，媽媽哭了。」

  程衍東一把將小兒子抱了起來，問道：「是不是你和哥哥又不乖，把媽媽給氣哭呢？」

  小兒子嘟著個小嘴巴反駁道：「沒有，我和哥哥乖乖地在玩具房裡拼樂高。媽媽剛才在看手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哭了。哥哥正在房間裡安慰媽媽了。」

  雖說是孿生兄弟，但程衍東卻覺得這兩兒子除了長相相似之外，其他基本都不像。

  哥哥一副少年老成，什麼事情都裝在心裡的樣子，弟弟則古靈精怪，隨時都要上房揭瓦的皮樣。

  和小兒子拉著手一起走進房間，看到懷謙坐在床上正在拿著紙巾給翡恩擦眼淚，邊擦還邊低頭安慰著：「媽媽，想哭就哭出來，哭出來了心裡就會舒服點了。」

  抬頭看到他回來了，叫了聲爸爸後，哥哥便拉著弟弟的手走出來房間，還不忘把房間的門關上。

  程衍東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輕輕地親了下她的額頭，溫柔地說道：「寶寶，怎麼呢？」

  翡恩深深地吸了下鼻子，側身貼在程衍東的懷裡說：「衍東哥哥，Coco走了，抑鬱症。」

  翡恩想起那個時候的自己，其實也是全世界3.5億名抑鬱症患者中的其中一名。

  讀書時在G大宿舍聽中島美嘉的歌曲，《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她聽得淚流滿面。

  莊嚴抱著她說：「翡恩，當你覺得沮喪時，就摸摸你的肚臍眼，那曾是你媽媽和你相連的地方......

  你是阿姨拼命生下來的寶貝，你怎麼能覺得人間不值得呢？」

  她想起那一年春節，在夏威夷玩滑翔飛行，就是在某個瞬間，她聽到很明確的指令，「沈翡恩，跳下去……」

  她還想起了那一年，莊嚴陪著自己去醫院找心理醫生，張醫生對自己的循循善誘，也想起了程衍東如暖陽般一次又一次地拉住了自己，與自己交心。

  翡恩摟著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口，「衍東哥哥，你知道嗎？在夏威夷玩滑翔飛行，快要貼近海平面的最後那一刻，我耳邊迴響起的是你的聲音，你說，『翡恩，來年再見。』

  我又看到了你在湘西的黃土地上，寫的那八個字，『年年健康 歲歲平安』。」

  她抬眸看著他，輕輕撫摸著他微微顫抖的臉頰，「謝謝你，衍東哥哥。

  是因為認識了你，我才開始期待明天的太陽。

  是你告訴我，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你會陪著我一起迎接每一天的日出。」

  一向淡定從容的程衍東哽咽了，「寶寶，從前的你是一隻把外套穿反了的小刺蝟，你把所有的刺都扎向了自己。

  你很勇敢，戰勝了病魔。現在是個好妻子，還是個好媽媽。

  寶寶，你是最棒的。」

  翡恩把頭緩緩地靠在程衍東的肩上，長舒了一口氣，說：「衍東哥哥，我在想Coco應該是條美人魚，上岸唱歌來尋找她的王子。

  她走了很多的路，身心疲憊，她還發現王子竟然是假的。

  她回頭了……

  回到屬於她自己的世界，繼續美艷動人！」

  -《賞星悅慕》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