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交心（一）

  翡恩紅著眼眶，勉強一笑，「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程衍東：「想吃什麼，如果不想到餐廳去吃飯，我打電話點餐讓服務員送上來。」

  翡恩：「吃點清淡的吧，給我點一份粥吧。」

  「嗯，好，我這就打電話。」程衍東拿起房間的座機點起了餐。

  點餐後，程衍東放下酒店的座機，移步坐到翡恩身邊，「翡恩，我剛才打電話查了下航班。機場的航班都停飛了，如果今天的雨勢給力點，明天下午的航班就有可能恢復。

  但是這雨，到現在還沒完沒了了，所以航班復飛的可能性不大。」

  

  翡恩停下手中用毛巾擦著頭髮的動作看著程衍東，「這麼說，就是明天還不能回去是嗎？」

  程衍東無奈地扯著嘴角笑著問，「想回去了嗎？」

  翡恩輕輕點著頭，「嗯。」

  頓了幾秒，程衍東再次開口：「我想想其他辦法。」

  五分鐘後，程衍東單手抄著口袋，長身玉立在酒店的房間裡，撥通了電話：「舅舅，想麻煩您個事情……」

  「行，謝謝您舅舅。」

  眼底掛著笑意，程衍東溫聲開口：「搞定了，我們明天回去。」

  「好，謝謝。」估計真的累了，翡恩的話語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門鈴再次響起，是服務員送過的午餐。

  程衍東端著盤子放在房間的書桌上，招呼翡恩過來吃飯。

  一份海鮮山藥粥和一份胡蘿蔔牛肉粥，一盤青菜再加上兩個原麥麵包。

  翡恩費力地吃了半碗的海鮮山藥粥還有點青菜，就說吃不下了。

  程衍東連哄帶騙餵到嘴邊她才多吃了幾口。

  見她實在是吃不下了也不說什麼，程衍東也不敢多加勉強，輕柔的將她抱起，放在酒店的大床上。

  半躺在她身邊，讓她在自己懷中尋到舒適的位置靠著。

  暖暖的氣息和柔軟的棉被將翡恩密密實實的包裹住。

  程衍東輕輕在翡恩耳邊低聲細語：「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乖，不舒服就再哭出來，好嗎？」

  翡恩費力地搖著頭，她伸出手攬住他的腰際，吸取他身上安定的氣息。

  她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般蜷縮在安全的角落，感受著他的體溫與心跳。

  程衍東精緻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手掌覆在她頭腦勺後，像是安撫般，把翡恩朝懷裡按了按。

  他嘆息著一縷一縷順著翡恩的髮絲，低頭親了下翡恩的額頭說，「什麼也別想，乖，睡一覺就好了，我在這裡陪著你，你太累了。」

  記憶里的畫面忽隱忽現，那真像一個夢。

  「衍東……」翡恩靠在程衍東的頸邊，輕輕地說，「媽媽，就是在這麼一個，大雨傾盆的下午，出車禍離開我們的。

  那天早上我去上學之前還抱著她跟她說再見，

  如果我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這樣抱她，我是不會放手的。」程衍東輕輕地撫順著她的後背，「嗯，想到媽媽難受了是嗎？我聽著了，心裡還有什麼事情讓你解不開的，難過的，都說出來好嗎？

  翡恩，我就在你身邊，我聽著。」

  程衍東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剎那，翡恩感覺堵在心裡咆哮的激流好像找到出口，所有的委屈就在那一瞬間湧上了心頭， 滾燙的液體順著眼尾大滴大滴往下砸。

  她像個委屈到了極致的小孩子。

  一向從容淡定的程衍東看到這一刻也慌了心神，深邃的眼裡滿是憐惜。

  看到翡恩的背一抽一抽，哭得這麼傷心。

  他的心也跟著揪疼，只能右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哭了好一會兒，翡恩抬起那雙霧蒙蒙的大眼睛看著程衍東，聲音哽咽，「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男人可以這麼快從一段感情中抽離出來，為什麼你們都能那麼理智，理智得好可怕！」

  程衍東一臉疑惑地看著翡恩，「我們男人？難道我也包括就內！」

  翡恩抬手輕輕地錘了下程衍東的手臂，竭力維持住清楚的咬字，「你就是，你也冷血，你讓黃穎離開董齊，離開東煌，知道嗎？是我陪著黃穎到醫院做的流產手術，我親眼看著黃穎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程衍東聽了這話仿佛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聖誕前她會突然對自己說出那些話，「還有呢？」

  翡恩繼續控訴著，「還有爸爸，我不喜歡爸爸在我面前提到媽媽之外的女人，我難受，雖說那個人是他的初戀情人，是哥哥的親媽媽，但是我就是心裡堵得慌。」

  衍東撫摸著她後腦勺，沉思了幾秒後，在她耳畔輕輕低語：「翡恩，你要明白，你爸爸不僅僅是沈翡恩的爸爸，他還是沈紹明，他有他自己的喜好與生活。

  你不能用你的人生觀強制地去要求他，順著你的意願做事。

  他的閱歷，足以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將來，你會結婚會生子，你會離開他，擁有自己的生活。

  也可以不說將來，就說以前和現在。

  你去港城讀大學，來海市讀研究生，你爸爸只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你也只是爸爸生活中的一部分。

  你爸爸一個人的時候會孤單，會生病，無論是情感上還是生理上他都需要一個人陪伴著。

  你應該尊重他，祝福他，是吧！

  你這麼愛你的爸爸，你肯定希望他過得幸福！」

  翡恩止住了悲聲，濕漉漉的長睫緩慢地眨動著。

  「至於我，我就覺得更冤枉了，就是因為黃穎的事情，罪加於我，給我判刑的嗎？」

  程衍東領口因為眼淚暈成大片大片的水漬，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你這小腦袋瓜到底都想些什麼呢，董齊那點破事竟然還牽連到我頭上了。以後別人的事情我再也不瞎摻和了，辛辛苦苦追了那麼久，結果因為多說了幾句話，就說要跟我算了。」

  翡恩抬頭瞟了他一眼，看著他說：「就你的錯，你還去給那個負心漢當伴郎了！」

  程衍東直接聽笑了。

  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舉白旗投降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