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感冒

  四目相對，翡恩再一次移開了視線。

  閃閃發光的『32』這個數字，無不在提醒著翡恩和程衍東，他們到達的目的地是一致的。

  這是多麼奇妙的緣分啊。

  四周一片靜謐，靜得只聽得到電梯工作的聲音。

  因為離得近，近得翡恩都聞到程衍東身上淡淡的冷香味。

  「你真的瘦了，翡恩。」程衍東側眸看著翡恩，眼角說不出的酸澀。

  翡恩沒有應聲，因為突然間就覺得嘴巴很難張口。

  她掀起看著鞋面的眼帘望著程衍東，這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對視，她才又一次看清了他。

  

  電梯裡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高挺的鼻子，泛紅的眼睛，那一道道的紅血絲，還有隱忍著的一句句不能傾訴的話語。

  驟然間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痛向翡恩鋪面貫穿而來。

  翡恩是瘦了，也瘦了三斤，之前八十八斤，現在八十五斤。

  沒有聽到回復，程衍東深吸一口氣，又開口道：「翡恩，我讓梁老按照你之前吃的那副偏頭痛的藥方，又給你開了半個月的沖劑，郵寄到東煌，你要記得按時吃藥。」

  無聲地緩慢地朝著他點了下頭表達著謝意，翡恩又再次低下了頭。

  接著又是一片靜默，程衍東輕輕的一聲嘆息縈繞在電梯內，隱隱帶著惆悵。

  數字逐層攀升，程衍東想時間如果能再這一刻靜止，那該多好，就這樣的與她在這個空間裡一直到天荒地老。

  又或者來一場突發的電梯事故，讓自己與翡恩在這裡關上幾個小時。

  可現實終究是現實，『叮咚』一聲電梯的門在此時打開了。

  翡恩見程衍東沒有要先起步走出去的意識，便先行一步走出了電梯。

  翡恩沒想到，程衍東還會再叫住自己，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翡恩，晚上天氣冷，泡腳了在睡覺。」

  翡恩身子一頓但並沒有回頭，她的大拇指對著指紋鎖覆蓋了上去，她閉著眼睛回復了一句，「好，謝謝。」

  耳邊傳來了女聲機械地聲音，「已開門。」

  一個用力，翡恩用力地按下鎖的把手將門打開，跨步走進了屋內。

  程衍東看著翡恩消失的背影突然想起某位文藝女作家寫過的一句話：在兩個人的世界裡懂比愛重要，愛你的人不一定懂你，但懂你的人一定知道怎麼愛你！

  因為懂得，所以寬容。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默默地轉身走進自己家。

  翡恩進家後將後背靠在門上，閉著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屋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王敏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等著翡恩的歸來。她順著聲響，轉頭看下入戶門，微微皺著眉頭問道：「寶寶，你這是怎麼呢？回個家好像被人追著跑回來的。」

  翡恩驚訝的睜開眼睛，望向不遠處的王敏，「敏姨，你怎麼還沒睡？不是讓你別等我了嗎？」

  王敏：「沒等你，少自作多情了。我追劇了，鄭慕慕拍的這部劇可真好看。」

  一天的能量顯然在此時已經消耗光了，翡恩無精打采地回了句，「那你繼續看吧，我回房間了，敏姨。」

  走進臥室，沈翡恩發現手機里有幾十條的節日祝福簡訊，有來自家人的也有來自同學、朋友的。

  還有沈紹明的三通未接電話。

  很累，翡恩一句話都不想說，將手機關機。

  耳邊響起他的叮嚀，翡恩走進浴室，將足浴盆插上電，坐在綿羊皮凳子上泡起了腳。

  這個夜很黑，也很長。

  翡恩把大大小小的玩偶塞滿了床，將自己蜷縮在雪白的被子裡。閉上眼，卻怎麼都睡不著。

  腦海里全部都是程衍東晚上的模樣，他晚上說過的話，還有他幽邃沉靜的眼神中帶著的酸楚。

  程衍東依靠在窗前，雙臂環胸望著隔壁窗簾拉得密不透風的陽台，靜默不語。

  回家車上電台里，主播正在興致勃勃和聽眾們互動著，大家平安夜都收到了什麼禮物。

  程衍東才想起來，與翡恩相處的這段時間裡，自己竟然從來沒有送過她一個禮物。

  七夕情節人那一次精心準備了那麼多，但因為她說關係還沒有確認不想在這一天收到禮物，所以也便沒送。

  她家境好，不缺禮物，他知道。

  他看到秘書室的電腦桌里被她擺放著的各種各樣的可愛物件，突然想到如果之前哪怕有送她一個小禮物，是不是她在看到小禮物的時候，也會想起自己。

  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這一天的鬧鐘一如既往地將翡恩鬧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翡恩便覺得不對勁了，喉嚨痛，全身發冷。直覺告訴她、這應該是感冒的前兆了。

  真倒霉，這幾天正是手頭忙的時候了。

  拿起手機查了下今天海市的溫度，仍是低得可怕，還有雨夾雪，算了早上請假吧。

  王敏拿著一杯溫開水走進了翡恩的房間，說：「時間到了，小懶蟲，要起床了。」

  翡恩仍是將頭縮在被子裡，只是伸出一雙白皙纖細的手臂朝著王敏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過來。

  王敏仍是大步向前，歪著頭問：「怎麼呢？」

  「估計是感冒了，敏姨。」聲音是從被窩裡傳出來的，但王敏仍是聽出了異樣。

  「自信點寶寶，把估計兩個字去掉，你這鼻音一聽就是感冒了，喉嚨痛了吧？趕緊的，把這杯溫開水喝了。」

  翡恩從小就這樣，一感冒，鼻音腔、喉嚨痛。

  王敏又問：「請假了嗎？」

  「還沒。手機幫我拿一下，敏姨。我現在就請假。」

  王敏將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遞給翡恩，又念叨了一句，「天氣冷，多請幾天假。等身體恢復了再去上班。」

  『多請幾天』？估計有點難度。

  為了讓王敏安心，翡恩伸出頭眨著楚楚動人的大眼睛看著她，說：「敏姨，我等下吃完早飯就乖乖吃藥，感冒很快就好了。過幾天實習單位有一場年會，我有兩個節目最近比較忙，沒辦法多請假的。」

  王敏聽了倒是通情達理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