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可憐人

  上次竇玉驍、趙宣禮和趙裴他們，之所以會來巨勝賭坊查案子，並不是如之前和程妙妙說的那般，是死者的丈夫在那欠了銀子。

  而是因為他們在其中一具女屍的身上發現了刻有「巨勝」二字的一張牌九。

  巨勝賭坊是這京中老字號的賭坊了。

  為了怕有人作弊、換牌，他們這裡的每一張牌上都刻有「巨勝」字樣。

  竇玉驍怕這個消息走露，打草驚蛇，所以對程妙妙有所隱瞞。

  而他今日之所以會帶人來抓這個羅大勇，是因為今早有人去京兆府衙門報案，說看到巨勝賭坊里的雜役羅大勇，昨天半夜將一個女子拖進巷子，之後還聽到了女子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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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府尹黃眷得知此事，馬上派出衙役去調查，還真的在巷子裡發現可疑血跡。

  順藤摸瓜，找到了一具被亂刀砍死的女性屍體。

  知道那個羅大勇很有可能就是在京中猖狂已久的採花賊。

  馬上將此事報給了竇玉驍，竇玉驍這才連忙帶兵來抓人。

  前去報案的人，頂多可以證明昨晚的死者是羅大勇所殺，並不能證明之前的死者也是羅大勇殺的。

  羅大勇也只是一味的認罪，並不能說出具體的作案動機和作案過程，所以竇玉驍並不準備那麼早給他定罪。

  現在看到羅大勇的表現，竇玉驍更是覺得這件案子沒那麼簡單了。

  蕭逸辰和竇玉驍轉去了另一間牢房，準備審問徐梵，順便趁著這個功夫，找個大夫為羅大勇包紮一下傷口。

  不然羅大勇要是咽氣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因為羅大勇居然認識程妙妙，說出了那晚她是女扮男裝的事情。

  也是蕭逸辰為什麼會這麼激動的原因。

  試問一個在賭坊打雜的人，又怎麼會認識靖王妃？

  但如果羅大勇是在那晚見過程妙妙之後，尾隨其後，得知了她的身份，再趁機下手，就能說得通了。

  徐梵特意被竇玉驍安排在了離羅大勇最遠的牢房，就是怕在審問的過程中，徐梵能聽到羅大勇的供詞，而有所準備。

  可等蕭逸辰和竇玉驍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徐梵並不見一絲的緊張，反倒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如此看來，這個徐梵不是和此事毫無關係，就是大有關聯。

  「竇大人是吧？您可算來了，您抓小人過來是為何啊？」

  「小人一直勤勤懇懇的做生意，可沒做什麼違法的事情啊？」

  「莫非是您上次喬裝來賭坊賭博，怕小人將此事傳出去，影響您的名聲，才特意將小人叫來訓話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大可不必。」

  「小人這嘴可是嚴得很，不會對外亂說的。」

  竇玉驍聞言，笑了笑，「徐老闆還真是好記性啊，居然還記得本官去過你的巨勝賭坊。」

  「竇大人您長得玉樹臨風，小人自然印象深刻，就好比上次贏了小人的那名女扮男裝的姑娘，小人如果再見到的話，也會一眼認出的。」

  徐梵絲毫不避諱當天的事情，還大方的說出見過程妙妙，只不過沒提及程妙妙是靖王妃一事。

  蕭逸辰聞言，冷聲問道：「那天之後，你可曾再見過那名女扮男裝的姑娘？」

  徐梵搖頭。

  「那你可見過這支珠釵？」蕭逸辰再次拿出程妙妙的釵子。

  徐梵一見，眼神就是一亮，開口讚嘆道：「這珠釵不錯，一看就不是凡品，想來十分值錢。」

  蕭逸辰又不甘心的問道：「那你可認識程妙妙？」

  「這是自然，她不就是靖王妃麼。」

  「最近坊間關於她的流言很多，小人也聽說過。」

  「不過小人認為，那靖王妃並不是與人私奔，而是因看不慣靖王光天化日帶女子回府的所作所為，才出走的。」

  「亦或是靖王 喜新厭舊，做出了寵妾滅妻的事情，將靖王妃給…」說到這，徐梵用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膽！」蕭逸辰氣急，怒喝出聲。

  剛想要上前，卻被竇玉驍眼疾手快的給抓住。

  「靖王殿下不可，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此人和靖王妃的失蹤有關，不能對此人動刑。」

  徐梵驚訝道：「您就是靖王殿下？！」

  隨後嚇得連忙跪倒在地，戰戰兢兢的說道：「小人不是有意冒犯王爺您的，小人只是聽到了些傳言，胡亂猜測罷了。」

  緊接著抬起頭，不可思議的問道：「難道那名女扮男裝的姑娘，就是靖王妃？！」

  「她出事了？不是靖王您所為？」

  知道自己口不擇言，徐梵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再次將頭低下，口中不斷說著，「靖王殿下恕罪」之類的話。

  徐梵的表現無懈可擊，這讓蕭逸辰和竇玉驍都拿不準這人到底認不認識程妙妙，和程妙妙的失蹤到底有沒有關係。

  不過羅大勇身為巨勝賭坊的夥計，徐梵起碼應該知道一些有關於他的事情。

  徐梵這人很配合，簡直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雖然羅大勇只在他的賭坊幹活還不到三個月，但他卻對羅大勇的身世和過去，了解個遍。

  羅大勇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雖然父母早逝，但臨死前給他留了些積蓄，讓他娶了一名賢惠的妻子。

  別看他其貌不揚的，原來曾經還是楊將軍的手下。

  一年前他在參與攻打壁江國的一場戰役中受傷，可等他養好傷之後，壁江國已經被陽過吞併，戰爭結束，沒了他的用武之地。

  楊家軍都是些精兵強將，像羅大勇這樣年邁，又受過傷的人，自然不會再要。

  可楊家軍屬於單獨的編制，從中退伍下來的士兵，是不歸朝廷管的，所以羅大勇並沒能進入騎虎營養老。

  不過羅大勇從軍多年，楊家軍的待遇又十分不錯，這麼多年下來，也算是小有積蓄，在京中開個鋪子，做點小買賣也可以無憂過完下半生。

  可在羅大勇返家後的第二天，他的妻子、岳父岳母還有一雙兒女，全都喪生在一場大火之中，他家的房子也被燒了個精光。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他參軍多年的軍餉，攢下來的十兩黃金，在那場大火中倖免，不然羅大勇真的會變得一無所有。

  「唉，說起來，那羅大勇也真是個可憐人，我也是看他可憐才讓他留在我的賭坊里打雜的。」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是個兇殘至極的採花賊…」徐梵搖頭感慨。

  可竇玉驍卻發現了這其中的蹊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