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要退婚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映在濃密的睫毛上，顧昭眨了眨眼。

  「小姐，可有哪裡不適？」身旁的海棠關切地詢問。

  顧昭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她明明記得自己死在了徐府的柴房裡，更不說海棠和櫻丹兩個丫環，她們更是早沒了的。

  她看著自己一雙素手，又是狐疑的摸著完好無損的腳趾。

  她起身來到銅鏡前，鏡子裡的女子只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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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那只不過是一場夢，一場預見了未來的噩夢，還是說那是她的前世，她得老天憐憫又重來一世。

  顧昭猛的回頭，抓住海棠急忙問道：「父親，母親，哥哥都可在府上？」

  海棠搖頭，楞楞的道：「老爺出公差還未回來，夫人和少爺這會兒估摸剛到南中，要回府可能都要過一陣子了。」

  顧昭滿眼震驚的又開口問道：「現在是哪個年份？什麼時候？」

  海棠看著自家小姐怪異的舉動，憂心仲仲，大夫剛剛才瞧過的，說小姐沒什麼大礙，可小姐為什麼一開口會問這麼簡單的問題，難不成是摔壞了腦袋。

  「天保二十一年，八月初十，」海棠眼裡透著濃濃的擔憂，湊近顧昭，「小姐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天保二十一年！這個時候離冬月自己嫁進徐府的時間約莫還有三個月。

  顧昭焦急地從鎖著的柜子里翻出一個紅布包裹。

  「小姐，這個不是您的婚書嗎？您拿這個出來幹嗎？」櫻丹送完大夫回屋，瞧得顧昭正緊緊捏著徐府送來的婚書和聘禮單。

  顧昭神色微冷，語氣堅定道：「我要退婚。」

  海棠和櫻丹聽得這話，兩人均是錯愕地望向顧昭。

  自家小姐與徐大公子的婚約，是自小就定下的，徐家大公子為人上進努力，又長得一表人才，年紀輕輕更已是四品大理寺少卿，老爺和夫人對這樁婚事也是十分看好。

  海棠狐疑地問：「小姐，您說您要退婚？」

  是的，她要退婚。

  因為那不管是遇見未來的夢，還是真的重來一世，又或者只是大夢一場毫無根據，她都經受不起。

  想起那真實的回憶，往事一幕幕仿佛又在眼前，父母兄長被冤處死，顧府全被處刑，兩個丫鬟跟著自己也未落得善終，自己更是被刨膛破肚一屍兩命，顧昭拽緊手裡，瞪著忿恨的眸子，瞳仁幾乎要跳將出來。

  那樣慘痛的結局，無論如何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顧昭緩緩鬆開手裡的婚書，看著已定的婚期，轉身就要踏門出去。

  「二姐姐，你可算醒了，」眼前的來人扭著芊細的腰肢邁進了屋內。

  顧昭眼底寒芒一閃，淡漠疏離的開口：「你來幹什麼？」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顧家二房顧之圍的嫡女顧瓊。

  那夢裡亦或是那世里，這個顧瓊可是嫁給了徐府次子徐定宇，顧昭與她從堂姐妹成為妯娌，本是親上加親的關係，兩人在徐府也能互相照應。

  然而，卻不是。

  顧瓊摧眉折腰，攀附上同為徐家長子媳婦的平妻遂寧公主蕭茜。

  與蕭茜同出一氣，處處針對著她。

  更甚時，在徐母等人面前搬弄是非，說她壞話，顧昭可是在顧瓊手上也嘗過苦的。

  顧瓊眨巴著眼，裝作一副委屈的模樣問道：「二姐姐，這是怎麼了？是在怪妹妹邀姐姐去練習馬術，摔跤的事嗎？如果真是生氣了，妹妹給姐姐陪個不是，只怪妹妹考慮不當，不因邀姐姐去那危險的地方。」

  顧昭心底冷笑，顧瓊就是這番，一派偽善的面具下藏著一顆別樣的禍心。

  「賠個不是？」顧昭漠然問。

  顧瓊覺得眼前的顧昭有點不對勁，語氣神態中似乎都對她充滿了惡意，可顧昭向來寬容待人，難道這回是真的置氣了？還是自己多想了。

  於是顧瓊微微點頭。

  顧昭一哂，冷冷說：「那你便回去面壁思過吧。」

  顧瓊呆呆的張著口，以為自己聽錯了，待看到顧昭的手裡，淺淺一笑。

  向來，顧瓊會挑話說，她以為顧昭是大婚前緊張焦慮了，「二姐姐，是不是盼嫁了？」

  顧昭聞言，神色驟變，渾身透出一股寒意，「你還不回去面壁嗎？」

  顧瓊一愣，顧昭這個態度，她是從來沒見過的，當下知道在呆著也是自找不快，便告回屋了。

  海棠上前問：「小姐，可是還要去退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