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任何人都怕死
2024-09-02 20:33:41
作者: 超級糊塗神
李奎安萬萬沒想到,李浩然竟然是讓他成為病邪的宿主,整個人有些慌亂,也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他的初心是救人,但這並不表示,他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實話實說,他還不想死。
至少,在他的心愿完成前,他都不想死。
「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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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奎安看向李浩然,想說些什麼。
但是,接觸到男孩母親目光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喉嚨里像是卡住了什麼東西一樣,說不出話來。
身為一個醫者,他實在看不得男孩母親絕望的眼神,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
只是……自己的生命怎麼辦?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
李奎安同樣如此。
看到這一幕,男孩母親撲通一聲,跪在了李浩然面前,「神醫,梓涵是我自己的孩子,應該由我承擔病邪,你就別逼他了,我不想為了自己孩子的命,去犧牲別人的生命。」
「你是一個懂得珍惜生命的人。」李浩然看了一眼母親,搖頭道:「不過,你兒子身上的病邪,只有他來承受,其他人都不可以。」
聽聞這話,男孩母親看向李奎安,眼球中帶著懇求,但同時卻又帶著歉意。
許久之後,男孩母親道:「老先生,一切決定權在你手中……你救,我們全家都感激你……你不救,我也可以理解。」
言罷,男孩母親不再說任何話,也不再哭泣,更沒有給李奎安磕頭。
病房中其他人明白,男孩母親這是不想道德綁架李奎安,從而導致李奎安沒選擇權。
這時,古河開口道:「高人,這種做法是不是太殘忍了?」
李浩然抱著雙臂,淡然問道:「哪裡殘忍了?」
古河說道:「用一條命換一條命,總有一條命會死,這不是中醫所追求的。」
李浩然問道:「中醫追求什麼?」
古河想了想道:「寧可架上藥生塵,但願世間人無病。」
李浩然不置可否,反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生命也是等價的,想要救一條必死的生命,就必須獻出另外一條生命。」
「但生命的價值不同啊!」古河壯著膽子反駁道:「李奎安是一名老中醫,他活著可以救很多人,而這只是個小孩,長大後可能只是個普通人。」
「不不不……」
李浩然連連搖頭,對古河說道:「可能在你的眼裡,生命的價值不同,然而在某些地方,生命是相同的。」
古河問道:「什麼地方?」
面對詢問,李浩然沒有回答,只是神秘笑了笑
古河見李浩然不願意說,也不敢再詢問,只能把目光看向李奎安。
事實上,古河也很糾結,他不想讓李奎安一命換一命,同時也想讓病人活下來。
只不過,他清楚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咔……
就在這時,李奎安手上的符籙,傳來一道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
眾人連忙看去,只見李奎安手上的符籙,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痕,病邪瘋狂地在往外面鑽。
李奎安不解這是什麼情況,看向李浩然,「高人,這是怎麼回事?」
李浩然回答道:「符籙承受不住病邪,要破碎了唄!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要是你再不做選擇,等到病邪完全衝破符籙,病人必死無疑。」
咕嚕!
李奎安咽了咽口水,艱難看向李浩然,問道:「高人,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李浩然肯定地點點頭,「沒有,就這一種辦法,反正你們倆必須死一個。」
聽聞這話,李奎安不再開口,把眼睛閉上,腦海中不斷回憶著此生過往。
有看到家人生病,求藥不得的絕望……
有家人痊癒,朝著老中醫不停磕頭的激動……
有初學中醫,一夜都無法入眠的喜悅……
有初次治好病人,病人感恩戴德帶來的滿足……
也有看著病人痛苦,自己無力救助的絕望……
這些回憶不斷湧現出來,仿佛將他置身於一個交叉口,一條路會失去生命,另一條路會讓自己良心受到譴責。
突然,李奎安睜開了眼睛,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看向李浩然,「高人,我要怎麼做?」
李浩然嘴角浮現出笑容,說道:「只要撕碎符籙,病邪就會侵入你的身體。」
聽聞這話,李奎安毫不猶豫,把手上的符籙撕碎。
沒了符籙的束縛,病邪涌了出來,化作一團黑霧,把李奎安團團圍住,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進李奎安的身體。
而只過了幾秒鐘,李奎安便劇烈咳嗽起來,臉色也變得難看無比。
看到這種情況,主治醫師連忙搬來一把椅子,攙扶著李奎安坐下。
雖然他們學的醫術不同,但救人的那顆心是一樣的。
他尊重李奎安。
「咳咳!」
李奎安不停咳嗽,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古河連忙上前,給李奎安號了脈,嘆了一口氣道:「白血病真的轉移到你的身上了,我無能為力。」
李奎安卻是笑道:「古老,沒事的,一命換一命,這買賣值。」
「值?」
古河一怔,不解問道:「哪裡值了?」
李奎安道:「我都是個老傢伙了,那孩子還年輕著呢,用我的生命換他的生命,還賺了幾十年呢。」
聽聞這話,古河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自責道:「我收了那麼多徒弟,但在醫德方面,每一個能跟你比,當初我應該收你當徒弟的。」
李奎安笑了出來,「現在能得到古老的肯定,我也很開心。」
這時,李浩然走上前,問道:「你還有什麼心愿嗎?」
「心愿?」
李奎安想了想,苦笑道:「還真有兩個。」
李浩然再次問道:「什麼心愿?」
李奎安道:「第一個,沒能收個聽話的徒弟,把我的中醫醫術傳承下去……高人,我太想中醫發揚光大了,咱們這些子孫,不能給老祖宗丟臉。」
李浩然沒說什麼,繼續問道:「那你第二個心愿呢?」
李奎安訕訕一笑,「以前我覺得自己的醫術不錯,但見識了高人的醫術後,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所以我第二個心愿,是能夠修煉,掌握更高的醫術,救更多的人。」
聽聞這話,李浩然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任何話。
李奎安猶豫了一會,問道:「高人,我還有多少時間?」
李浩然指著病床上的男孩,說道:「他醒來之時,就是你結束之時。」
「真好!」
李奎安看了眼病床上的男孩,微笑道:「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能親眼看到自己的病人活下來。」
李浩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李奎安。
對於李奎安,他心底是認可的,相比較自己,李奎安無疑更有資格當個醫生。
不像他,縱然有很高的醫術,卻極少給人治病,有時候更是看自己心情。
只是可惜,李奎安天賦有些差,連古河都瞧不上。
「媽媽!」
就在這個時候,病床上的男孩突然揉了揉眼睛,輕而易舉就坐了起來。
醫生們連忙上前檢查,發現男孩各方面數值都已經正常,也就是說,白血病被治好了。
再看李奎安,正如李浩然說的那樣,在男孩醒來的那一刻,已經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笑容。
「孩子!」
男孩母親連忙上前,抱住男孩,激動地落淚。
男孩被母親抱在懷中,眼睛卻看向了已經閉上眼睛的李奎安,問道:「媽媽,這個老爺爺怎麼了?」
聽聞這話,母親連忙拉起男孩,來到李奎安面前跪下,「是這位老爺爺救了你,他是咱們一家的恩人,給他磕頭。」
「哦!」
雖然男孩不是很懂,但還是跪在地上,恭敬朝著李奎安磕了三個頭。
母親也同樣磕了三個頭,說道:「老先生,謝謝你,以後每年我都會去你的墳前給你上香。」
「上香?」
就在這時,李浩然卻露出來了笑容,「現在上香還有點早,他還沒死透,我還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