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此生無兒無女

  李浩然從家裡離開，來到周海縣城。

  周海縣不是富裕縣，在國內屬於小透明，除了本地人，外地人基本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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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天色有些灰暗，要不了多久就會天黑。

  不過，李浩然並不著急去賺錢，而是先去文具店購買了筆墨，又買了兩塊木板，給自己做了兩塊招牌。

  準備好這一切，天色完全黑下來，他這才輾轉來到縣城夜市，在同行的區域找了個空閒的位置，把自己的招牌立了出來。

  然而……

  雖然夜市的人流量很大，但可能是李浩然太年輕的緣故，看著不像『高人』，一直都沒有客人。

  反倒是他旁邊的同行，一個個生意都不錯，客人斷斷續續，不曾停止過。

  「小兄弟，干咱們這一行年齡很重要，你一看大學都沒畢業，沒客人會找你的。」

  李浩然旁邊的算命先生，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糟老頭子，在送走了一位客人後，指出了李浩然的問題。

  「批陰陽斷五行看掌中日月，測風水堪六合拿袖中乾坤。」

  糟老頭子盯上了李浩然的招牌，掏出煙遞了一支過去，問道：「小兄弟，你這招牌不錯，能不能賣給我，我給你十塊錢。」

  「……」

  李浩然淡然看了眼糟老頭子，沒有搭理對方，繼續閉目養神。

  與此同時……

  距離李浩然攤位不遠的地方，一個長相有些奸詐的年輕男人，正拿著自拍杆直播，嘴裡說個不停，「各位老鐵，今天直播的內容是探店，不過咱探的店給其他主播有些不同，咱們去探那些算命先生的店。」

  「當然了，探店不是目的，主要還是打假……主播用事實告訴老鐵們，這些算命先生都是騙人的，喜歡主播的老鐵加個關注，咱們馬上行動起來。」

  中年男人名叫趙東，是國內最大平台的一名戶外主播，算不上頭部主播。

  不過因為會整活，所以在網上也有好幾萬粉絲，每次直播在線人數有好幾千。

  他今天本來不打算直播的，結果看到李浩然在擺攤算命，當即覺得這可以整一個不錯的活。

  畢竟，跟其他算命先生相比，李浩然太年輕了，顯得格格不入。

  他打算先揭穿算命騙局，再站在道德制高點進行批判，要是能把對方罵哭就更好了，節目效果絕對拉滿。

  「看東哥這架勢，今天要整個大活，十分期待。」

  「年紀輕輕就出來騙人，必須給他點深刻教訓。」

  「廢話不多說，先送一架飛機，東哥快點開始。」

  趙東看到直播間內一片沸騰，只一會兒，就收了好幾百的禮物，瞬間覺得自己這個節目找對了。

  他調整一下直播鏡頭，而後來到李浩然的攤位前，坐在小馬紮上。

  正在閉目養神的李浩然感受到有人坐下，把閉著的眼睛張開，看了一眼後，卻又閉上了。

  趙東見狀不滿道：「你這年輕人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我來光顧你生意，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浩然淡然道：「你不是來光顧我生意的，而是來搗亂的。」

  「嘿嘿！」

  趙東壞笑一聲，玩味說道：「你甭管我是來幹什麼的，只要你算的准，不就沒任何問題了……不過，要是你算不準的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算什麼？」

  李浩然略一猶豫，便開口問道。

  趙東當即問道：「你就給我算算，我有幾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算命都是測一些虛無飄渺的東西，類似於財運、姻緣、事業這種。

  而拿已經發生的事情算命，除了是找茬外，沒有第二種可能。

  要是其他算命先生，一定會找各種理由，拒絕這個客人，但李浩然卻不慌不忙。

  他沒有立刻給出回答，看向趙東拿著的自拍杆，問道：「你在直播？」

  「對，你怕了？」

  趙東也不隱瞞，直接點頭承認下來。

  「我不怕！」

  李浩然微微搖頭，淡然道：「不過，我建議你關閉直播，因為接下來可能關係到你的隱私。」

  趙東不以為然道：「我東哥光明磊落，沒有見不得人的事情，你儘管把算出來的事情說出來。」

  從一開始，他就把李浩然當騙子，這種忽悠人的東西，他一點都不相信。

  再說了……

  他想不到自己問的這個問題，跟他的隱私有什麼關係？

  李浩然不再勸說，轉而說道：「事先跟你說好，我這裡收費很貴，一次三千塊，你還算不算？」

  「這麼貴！」

  趙東聽到價格嚇了一跳，差一點就打退堂鼓。

  但是，他很快醒悟過來，這可能是李浩然的把戲，故意用高價嚇走他。

  看了一眼直播間，人氣這一會就漲了一倍，頓時讓他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咬咬牙道：

  「好，我算。」

  趙東拿出自己另外一部手機，說道：「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不准，你不光要退錢，也要承擔相應後果。」

  「嗯！」

  李浩然拿出手機，找到收款碼。

  「滴……」

  趙東支付了三千塊，看向李浩然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你這輩子無兒無女。」

  李浩然看到錢到帳，緩緩開口道。

  此言一出，趙東非但沒有生氣，臉上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笑容。

  他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間的彈幕，索性把彈幕放在李浩然面前，「我什麼都不說，你自己看看直播間的回答吧！」

  直播間內，那些熟悉趙東的粉絲，紛紛發彈幕出來。

  「哈哈哈，你這個騙子算錯了。」

  「東哥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男孩三歲了，女孩剛剛出生，怎麼可能無兒無女？」

  「東哥打假成功，傻逼騙子退錢。」

  「這些算命的，果然都是騙子。」

  然而，李浩然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直播間彈幕，便把手機推了回去。

  他一字一頓道：「我再說一遍，你此生無兒無女。」

  「你還嘴硬，要不要我把照片拿給你看？」

  趙東說著就去翻自己手機相冊，但只翻了幾下，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怒視李浩然道：「臥槽尼瑪，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還不明白？」

  李浩然微微蹙眉，他都說這麼明顯了，對方竟然還不懂，只能更一步提醒道：「你的頭上，早已經是青青草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