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血熔金
2024-09-02 20:16:28
作者: 阿長
馮駙馬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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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瑧看在眼中,笑著對蕭純道:「我在外面時收了不少好東西,想給王叔看一看。」
蕭純知道這些不過是說辭,想是馮駙馬有些不方便,又不好明面上說罷了。
蕭琰也尋了個理由:「時間不早,我也該回去瞧玉鏡了。」
待這三人走後,皇后屏退左右道:「這裡已無外人。」
馮駙馬靜靜地站著,皇后見他沉默,瞥了他幾眼,竟發現這個曾經芝蘭玉樹的男子不知何時竟有一分佝僂。
「自公主下降後,臣同公主相敬如賓。公主封地彭城,常往返於京中徐州兩地,不曾照料差羽。往年之事,娘娘也看在眼中,臣不想多提。先君臣,後父子。臣對得起陛下,卻對不起差羽,一時心軟,才養成他如今無法無天的脾氣。」馮駙馬平靜地道,「臣與差羽初見那名與李小姐同名的宮婢李星儀是在京外粥棚,她跪坐在草蓆邊,扶著瘌痢頭病患與他餵藥,來來回回竟忙活數個時辰。且不說她樣貌,單就如今世道而言,這份心已是難得。碰巧差羽瞧上了那姑娘,也算是二人有樁緣分,此為其一;民間常說娶妻娶賢,臣以為,若是能替差羽娶一位賢妻,他成家後自會慢慢收斂焦躁脾性,此為其二;其三…」
馮駙馬抬頭,面上依然波瀾不驚,可眼眶卻是紅了。
「她們…真的很像…」他聲調明顯有些抖,吸了一口氣才說出下半句——「差羽若是娶了她,也相當於全了我當年心愿…」
皇后心底吃了一驚。
她深思熟慮一番,果然沒有提起當年的事。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竟還沒有走出來。」皇后一手按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傾,道,「可差羽不是你,玉鏡的妹妹也不是成璧,他們還是孩子,同你們當年不一樣。差羽執意要娶,你不允,與當初拆散你們的人又有何異?」
馮駙馬低垂著頭顱。
許久後,他像是想通了,卻依然搖頭。
他道:「這逆子先前戀慕那使婢,如今又對殿下的妹妹做出這等齷齪下流之事。臣不同意這門親事,並非是有意阻攔,而是他朝三暮四,恐怕娶了李二小姐卻不知疼惜,擔心再生事端。再者,公主厭惡她,臣亦憂心她嫁進馮家會遭其磋磨。」
聽他這樣解釋,皇后眉宇間的愁雲霎時便散去大半。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她道,「如今沒有外人,我便與你打個商量。」
馮駙馬道:「娘娘請講。」
皇后斟酌片刻,終於開口:「這件事將太子妃氣得不輕,正在養胎。照那位李太夫人的意思,是想讓她家老么入你馮家,只是拉不下這個臉來說。我與陛下夾在中間,明明是一句話的事兒,可陛下既不想棒打鴛鴦,又不想對不住你,便想問問你的意思。倘若你同意,我這裡有法子解決剩下的難題。」
馮駙馬表情微微鬆動,「娘娘想如何解決?」
「公主不會在京中久留,而你卻要回關中。好歹是陛下股肱,就這麼走了未免可惜。」皇后道,「陛下的意思是,田曹與度支上缺個主心骨,不妨讓差羽入前朝,接你當年的位置。」
馮駙馬大驚失色,連聲道不可。
「那逆子不學無術,臣再了解他不過。」他拒絕道,「風流紈絝罷了,怎能擔此大任?!」
皇后卻搖頭:「你門生多,讓他入六曹,那些人看在你的份上必能提點他一二。若差羽能站得住腳跟,便不用隨你回關中,或者與公主同去徐州。地方到底不如京內,若他經受得住考驗,能在六曹立足,也算光宗耀祖。」
如果不走,入朝的確是最好的選擇。屯田度支不像殿中那般緊張,也不似兵部重權在握,卻是民生不可缺少的位置。上手快,熟悉卻還要下一番功夫,但馮駙馬知道馮翊極聰明,若是專心,定能勝任。
皇后見他仍有些猶豫,又勸:「你也算是看著太子與三王他兄弟長大的,這些年他們斗得厲害。陛下有放政的意思,你夾在中間定然為難。差羽年紀還小,田曹又是個專注位置,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必擔心。」
馮雪擁長長地鬆了口氣,躬身又拜道:「既然如此,臣便恭敬不如從命。」
見他應下,皇后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也落了地,總算不負皇帝期望,將馮翊婚事與入朝這兩件並在一起的棘手之事解決。
至於李家人,皇后倒不放在心上。那李太夫人一看便是個勢利眼,李蘭舟瞧著卻是不好說服。
不過,無論來多少困難,總得慢慢逐一解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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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瑧與蕭純走在永巷大道上。
蕭純聽了侄兒的話跟著出來,沒想到經跟著他在雪中走了一路,居然就這樣出了南宮。
他見蕭瑧的步子踩在雪上,腳印深刻紮實,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忍不住打手勢問:「你要給我看什麼東西?」
蕭瑧拂了拂身上的雪,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問:「二十年前的事,王叔可還記得?」
蕭純愣了一下,隨即抿緊了嘴唇看著他。
「我此番去兗州,當地官員打聽到不日便是我婚期,便送了我一份禮。」蕭瑧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匣子遞給他。
蕭純帶著疑惑打開。
巴掌大的匣子中赫然躺著一塊礦石。
它呈黑色,切面處還泛著淺淡金光。蕭純上手一抹,指尖便沾染了它的顏色。
是黑金。
蕭純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黑金產處,必有巨礦。」蕭瑧看著那塊黑金,緩緩道,「這座礦究竟多大,現在還未可知,不過它的出現應同二十年前的那場地震有些關聯。」
蕭純將匣子合上還給他,他說什麼,自己只當聽不到。
蕭瑧卻自顧自地往下說。
「那場地震威力極大,據說泰山都被崩了一角,死傷無數。也正因如此,似乎有人發現了它地下礦脈。」蕭瑧慢慢地道,「未經朝廷許可,不准私自採礦。也因當時餘震較頻繁,因此這些年來無人提過這件事。當地官員為討好我,呈上這塊黑金,而我這幾日卻在想——
兗州與徐州如此之近,既然兗州有礦,那麼徐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