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一掐一兜水

  每天早上六點一過，看門的周老伯總要揮著掃帚，把院裡門外打掃乾淨。

  今兒早上一開門，老人家差點被門外的情景嚇個跟頭。

  門外站著三個人，把外套衣領抻過頭頂，偽裝成無頭殭屍的樣子，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鬼叫聲。

  周老伯嚇得腳一軟，本能反應把手上的掃帚擋在了身前。

  那三個人跳著腳，做著怪模樣，鬼叫著問好。

  「周老伯，早上好呀！」

  「周老伯，你猜我們是誰呀！」

  「周老伯，早飯喝粥還是豆腐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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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伯贈送他們三個大白眼，掄起掃帚就朝他們腳下撲掃過去。

  「你們三個猴崽子，大早上裝神弄鬼嚇唬人，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說得咬牙切齒，看著也很嚇人，可那大掃帚在他們腳邊掃來盪去，卻是連他們的腳底板都沒挨上。

  三個人跳著腳，哈哈笑著，探頭探腦露出臉來。

  「周老伯，你怎麼知道是我們呀？」唐小靈撒嬌問道。

  「除了你們仨，還有誰這麼皮？都這麼大了，好容易回來一趟，還沒進門就在這裝神弄鬼，回頭嚇著小孩子們，又該說害怕胡鬧騰了。到時候夏院長可饒不了你們。」

  周老伯明明是抱怨，可說到最後卻比誰都笑得燦爛，掃帚扔到一邊，一把拉過來蘇羽，在他身上比了比，切切地說：「你小子又長高了吧，比我高整整一腦袋了。幾個月沒回來了？真是翅膀長硬了，飛出去就忘了我們這些老東西。」

  周老伯一副幽怨的神情，在蘇羽胳膊上拍了兩下。

  蘇羽不光沒生氣，還豪邁十足地摟住周老伯的肩膀，用力拍著哄道：「哪兒能呢，我忘了親爹親媽，也忘不了您老人家。」

  「猴崽子，淨哄我開心，你那沒心肝的爹媽，你剛出生就把你扔到福利院門口了。當時是個大冬天，我一大早拉開門，就發現了紙箱子裡的你。

  你那時候跟個小貓崽子差不多大，估計還沒滿月呢，眼都沒睜開呢。現在一想起來，我老頭子都後怕，要是耽擱的時間長點，你會不會就被凍死了。

  我要是知道誰是你黑心腸的爹媽，高低得上去打他們一頓。天底下哪兒有這麼做父母的，親生的孩子，那么小就給扔外邊，他們配做人嘛。

  以後啊，等你出息了，他們要是跑來認你，你可千萬別心軟，堅決不能便宜了他們。」

  明明是很戳心的往事，從周老伯嘴裡說出來，莫名聽出幾分嬌嗔吃醋的況味。

  蘇羽連聲哄著他，「行行行，好好好，我聽您的，死都不認他們。在我蘇羽眼睛裡，只認你周老伯一個人。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您讓我幹嘛我就幹嘛。」

  蘇羽像換了一個人，沒了清高冷酷，笑得一臉孩子氣，像一個在家長跟前撒嬌的大孩子。

  他彎腰盯著周老伯的牙齒仔細端詳了會兒，皺著眉頭提醒：「周老伯，您這假牙有點松啊，我瞧著好像在晃。您等會兒罵人的時候小心點，別把假牙再給噴出去。」

  周老伯一聽，忙緊閉雙唇，不好意思開口說話了。

  蘇羽不懷好意笑起來，沖寒溪和唐小靈擠眉弄眼。

  周老伯這才知道自己又上當了，他作勢要揍蘇羽，蘇羽人高腿長，邁開步子就往門裡跑，一邊跑一邊招呼寒溪和唐小靈跟上。

  沉靜的福利院，像是一潭死水，被人投入了一把石子，瞬間熱鬧起來。

  夏芹這陣子都睡在辦公室里，聽到門外笑鬧聲，披衣下床撩開窗簾望外瞧。

  當看到蘇羽的身影時，先是一愣，隨即眉眼之間很快浮上笑意。

  她慌亂收拾一通，披上外套便開門走了出去。站在台階上熱情招呼，「你們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廚房多預備點好吃的。」

  三個人看見她，異口同聲喊了聲夏媽媽。

  唐小靈離得最近，一個箭步衝上來，一下子挽住了夏芹的胳膊，把腦袋貼在她肩頭，撒嬌道：「福利院的飯菜都好吃，連米粥都天下無敵，我們隨便吃什麼，都賽過外頭的山珍海味。」

  她搖著夏芹的胳膊，偏頭殷勤地問：「夏媽媽，小靈可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呀。」

  「想，怎麼不想，我也可想你們了。」

  夏芹拍著唐小靈的手背，目光落在蘇羽身上，怎麼也挪不開。

  蘇羽站在台階下，仰臉望著夏芹，「夏媽媽，最近這陣子您身體好嗎？之前您老說腰疼，我給您買的膏藥，您貼了嗎？」

  「貼了貼了」，夏芹聲音里抑制不住笑意，扭著腰證實，「你看看，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寒暄了幾句，夏芹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也不是周末，也沒到放寒假的時候，你們怎麼突然都回來了？是不是在外頭闖什麼禍了？」

  夏芹一臉驚慌，視線從蘇羽和小靈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寒溪臉上。

  蘇羽和唐小靈，是夏芹看著長大的，皮歸皮，做事有分寸，從不闖大禍。

  寒溪那丫頭雖然也本分，可她現在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五官、身材，都很惹眼出挑。

  這樣的青春年歲，這樣標緻出挑的容貌，一掐一兜水，嬌滴滴跟初綻放的荷花似的，不論老的少的，男人們見了哪個不愛。

  她突然想起一個人，不由深吸了口氣，忍下心裡的不快，招呼著他們往屋裡去。

  三人在桌旁坐下，夏芹倒了三杯水遞過來，溫柔地問蘇羽，「不是說要準備考試嗎？怎麼有時間回來？」

  「已經考完了呀！」蘇羽一臉放鬆，「半個月之前就考完了，最近教授出差去了，課業不忙，請了幾天假回來看看你們。」

  他語氣神態自然放鬆，完全瞧不出是在撒謊。

  夏芹顯然沒懷疑，扭頭問唐小靈，「你呢？不會是逃課跟他們回來的吧？」

  「夏媽媽小看我，我唐小靈從小守規矩，什麼時候逃過課呀。」唐小靈嘟著嘴抗議，「我們班安排了一個月的社會實踐，我提前完成了實踐報告，正好聽說羽哥要回來看看，就跟著一起回來了。」

  唐小靈端起熱水杯，吸了一口，燙得小狗一樣吐著舌頭哈氣，暗暗地遮住臉，沖寒溪擠了擠眼。

  夏芹的目光，終於落到寒溪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