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江含枝看著這些瓶瓶罐罐的簡直傻了眼。

  「你買這麼多種子來作甚？！」

  

  難不成這趙澈是打算自己開菜園子嗎？！

  可即便如此，那這二十好幾罐外加幾個布袋子的種子得種到猴年馬月？！

  趙澈在外頭逛了一整日，眼下收穫滿滿，心情也甚好。

  他往一邊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皇兄不是將靖王那玄甲軍的虎符給了我嘛……眼下無仗可打，平日裡除了練兵之外，還有許多空閒時間，不若就讓他們種種地。也省得我另外掏銀子來養活他們……」

  「……」

  江含枝簡直無言以對。

  這驍勇善戰的玄甲軍在滿朝百姓的眼中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這廝倒好，揮揮手就讓他們捲起褲腿種豆南山了。

  「你也不擔心陛下往後怪罪與你……」

  江含枝涼涼道。

  趙澈卻壓根就不擔心，他嘻嘻笑道：「皇兄哪會怪罪我？眼下戶部的人不聽他使喚，往後撥出的銀兩必定沒有原先那般多了，我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至於大邶國的那些礦藏，往後咱們就關起門來將墨良鎮經營好，總歸那兒都是些原先流離失所的大邶國百姓，這銀子也理應用在他們身上。」

  江含枝靜靜地聽著趙澈說，這才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能夠這般為自己的國民著想，已經是難能可貴了，卻不曾想，趙澈竟連往後的各方開支都開始精打細算。

  她嘆了口氣道：「你這法子倒是不錯，只不過……這些時蔬也花費不了多少銀錢。戶部不聽使喚，那就換人好了，他們不願做，自有那願意的人可以頂上來。」

  趙澈點了點頭，「我離開西京之時也是這般同皇兄說的，可他說自己已有打算，那往後咱們也就不用再管了。」

  「好。」

  江含枝聽了這話倒是求之不得。與其讓她整日琢磨怎麼對付戶部那群老匹夫，她倒是情願整日待在墨良鎮打鐵。

  趙澈將今日戰果好生裝在包袱中，上前就拉著江含枝的手往外頭走。

  「吱吱，今日天氣尚好，咱們先去食肆吃了晚膳就去游江吧，我今日看著碼頭有不少船……」

  江含枝一邊點頭一邊跟著趙澈下樓，也不知怎的，嘴裡突然就蹦出一句：「我想吃臭豆腐……」

  「……」

  趙澈聽了這話後，頓時就有些驚嚇。

  豆腐……臭了還能吃嗎？！

  他有些膽戰心驚地看了一眼江含枝，卻見她一副認真無比的樣子。

  趙澈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試著與江含枝商量道：「吱吱，這街口有一家賣烤乳豬的，咱們要不……」

  江含枝原本其實也並不挑剔，可也不知為何，方才一想到臭豆腐之後，如今滿腦子便都是臭豆腐，旁的什麼食物都好像入不了她的眼了一般。

  趙澈頓時就為難了，他只得牽著江含枝在街上走著，心中一邊想像著著臭豆腐究竟是什麼模樣，一邊四下尋找著。

  可當他們二人在街市走了一圈卻一無所獲之後，趙澈倒是多少放下了些心來，可轉頭一看江含枝，竟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吱吱？」

  趙澈頓時就嚇壞了，他怎麼都想不到，不過是沒有吃上那所謂的臭豆腐罷了，吱吱怎的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江含枝幾乎都控制不住情緒，金豆子一下就落了下來，直叫一邊的趙澈有些手忙腳亂的。

  他也顧不得旁的，上前拉住一個賣豆皮的大伯就問。

  可那大伯也只是奇怪地搖了搖頭，稱從未聽說過這等食物。

  趙澈簡直急壞了，看著一邊的江含枝抽抽搭搭，半點辦法都沒有。

  好在最後，還是江含枝自己控制住了情緒，撒腿就往一邊小販那兒去，一口氣買了五串糖葫蘆，這才好歹將自己這莫名出現的想吃臭豆腐的情緒壓了下去。

  一番有驚無險後，趙澈總算是帶著江含枝去吃了那食肆的烤乳豬。

  待二人再從食肆出來之後，一輪明月已經懸掛在了江上。

  這江景看了委實讓人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趙澈丟了一錠銀子就包下了一艘烏篷船，二人慢悠悠朝著江心划水而去。

  這個時辰，正是岸邊的花樓人聲鼎沸的時候，有不少歌女手中抱著個琵琶坐在船頭等著來往的客人點個一兩手曲子，也好掙些銀錢。

  趙澈瞥了那處一眼，忽然朝著一艘船招了招手。

  那船夫見有生意上門，趕忙將船劃到了趙澈的船邊上。

  船頭的那歌女原本對這些往來富人一擲千金聽個曲兒的行徑早已有些麻木。

  可當她瞥見那船篷中探出腦袋的趙澈之時，頓時雙眼就亮了起來。

  這公子好生俊俏……

  她趕忙端正了坐姿，猶抱琵琶半遮面，端出一副風情萬種的表情對著趙澈問道：「公子要聽什麼曲兒？奴家會的可多了……」

  趙澈乍一聽見這扭捏的嗓音就皺了皺眉，心中頓時後悔方才沒有另選一個歌女。

  可這船已然泊到了他們旁邊，趙澈也不好又將人趕走，只得隨口問問道：「那你都會些什麼曲兒？」

  那歌女頓了頓，正想要開口回答，卻忽然聽見那烏篷船的船艙內傳出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那就二泉映月吧，邊彈邊唱，再帶些哭腔。」

  「……」

  那歌女還從未被人點過這曲子，更沒有聽過這般要求。

  唱曲兒之時還要帶著哭腔？！

  而且……這二泉映月哪裡是琵琶曲啊……

  她頓時有些為難，可又不願意放棄這與貴公子接觸的好機會，心中正思考著要如何委婉地問可否換一首。

  誰知還不待她想好，那黑漆漆的船艙內忽然丟出了個什麼，她低下頭往甲板上一看，竟是一錠五兩的銀子。

  「既是幹這一行的，曲子還是學全乎些，今兒就算了，你走吧。」

  江含枝半躺在船篷中涼涼道，一個眼神都不給那歌女。

  「既是唱曲兒的，就好好唱，若是想干別的行當，這碼頭有的是花樓，待你進去了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