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訓斥

  韓二爺聽後卻覺得有些不能贊同，他放下茶盞說到：「若說從龍之功，父親不也是嗎……」

  韓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閃，「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韓家世代只站皇帝，不站皇子，你可記得？」

  韓二爺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言，趕忙點頭，「母親說得是。」

  韓老夫人這才笑了笑，復又靠回了椅背上。

  「禍從口出，往後雖說是你大哥當家，可你這個做弟弟的嘴上若是沒有個把門，也容易招來事端。若不然，你以為韓家這三朝老臣，三朝帝師的尊榮是何來的？」

  「是，兒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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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二爺也深知自己失言，趕忙鄭重應道。

  他默了默，見小廝已經將方才那些一口未喝的茶端了下去，又不禁奇怪。

  「母親，您不去歇息嗎？」

  韓老夫人搖了搖頭，在椅子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端坐著。

  「國公府阮老夫人昨兒就遞了帖子，興許是快到了。我就在這裡等著吧……」

  「那兒子陪著您。」

  韓二爺點了點頭，又招呼小廝沏了新茶上來。

  而距離韓府不遠處的路上，一輛馬車正穩穩地駛著。

  「夫人，您說今日這事兒能成嗎？」

  阮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若芳一手挑著車簾看了看外頭，一邊問道。

  「應當是能吧，咱國公府的門面可擺在這兒呢。」

  阮老夫人煩躁地道，「也不知那丫頭究竟給我兒下了甚麼蠱，竟叫他這般念念不忘。昨日讓他瞧瞧那柳大人的女兒，竟直接沒有來。若不是我那倆閨女提了一嘴，我倒還真不知，那丫頭竟攀上了太傅府，當真是好手段。」

  若芳不敢忤逆阮老夫人，只得輕聲勸慰道：「夫人，少爺若真心喜歡那姑娘，其實也不錯的。」

  「哼，他還年輕，懂個什麼！」

  若芳見自己的勸解並未起到什麼作用，趕忙閉上了嘴。

  二人來到國公府的門口，還是那日前去接江含枝的家僕站在門口，端著同樣的笑容對著阮老夫人請安。

  「國公夫人請進，老夫人正在堂中呢。」

  「有勞了。」

  一到韓家，阮老夫人好歹收起了方才在車上的那副臉色。

  這韓家，可是得罪不得的。

  待阮老夫人在堂中坐定，看著面前的韓二爺與韓老夫人，並未繞彎彎便直接道明來意。

  「聽聞韓家尋回了走失多年的孫女，如今正逢新皇登基，倒是個大喜事啊……」

  「可不是麼，此事都驚動了陛下，倒叫咱們有些受寵若驚了。」

  韓老夫人與阮老夫人皆是浸淫後宅多年之人，這冠冕堂皇的話都是信手拈來。

  「老身今日來得唐突，倒是叫你們見笑了。只是我家那小子，如今正值婚齡，這滿西京的姑娘都瞧不上眼，這不，我這才冒昧上門詢問一二。」

  阮老夫人這話倒是沒有瞎說，只不過她心中是如何咬牙切齒，便只有自己知曉了。

  韓老夫人一早就猜到了她的來意，端起茶抿了一口這才道：「你也知道，我們家這孫女走失多年，機緣巧合下這才尋回來。也不過是幾日時間，她父親母親多年未見她，倒是想再留些日子，好承歡膝下啊……」

  阮老夫人倒是沒想到今日上門會得到這麼一個答覆。

  原本兩家議親，也不是每次都能一日便說成的，可若是有意向，好歹都會給對方透露些口風。

  可韓老夫人此話卻叫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說到底，這意思就是不想這般早就嫁孫女，她理解，可究竟是行還是不行呢？

  若是行，一般人大抵都會說些個來日方長的話，好歹讓她知曉要不要再與旁人議親；可若不行，難不成這西京城那還有比他們國公府更好的選擇？

  要知道，自己的女兒可是未來板上釘釘的皇后，如此一來，屆時阮封年便搖身一變就成了國舅爺。

  且他功勳赫赫，先帝還在之時，就是三品的御前侍衛統領，這條件放眼整個西京城，恐怕都是無可挑剔的了。

  難不成，是他們還有什麼顧慮？

  一直到馬車回到了國公府門口之時，阮老夫人都沒有想明白究竟是什麼個意思。

  「夫人，指不定他們是真的沒打算這會兒議親呢。」

  若芳在一旁輕聲說著。

  「可是那丫頭翻了年不是都要十七了嗎？這年紀，放在西京早該定下來了……」

  阮老夫人一邊扶著她的手走下馬車，一邊皺眉說道。

  想到今日自己出門之時還滿以為八成能成的事，可到頭來卻得了這麼個不明不白的回覆，阮老夫人心中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那丫頭是什麼掌上明珠呢，她原先不過是個宮女罷了，這是幾輩子的福分才能傍上個太傅府啊！」

  阮老夫人不悅地說著，抬腳便想要跨進國公府的大門，卻忽然聽見身後一陣馬蹄聲忽然停了下來。

  「國公夫人慎言，您知曉什麼本王一概不管，可既是在皇兄面前過了明路，這滿京城誰人還敢質疑？有些話……本王勸您還是讓它攔在肚子裡比較好。」

  阮老夫人回身一看，見趙澈竟不知何時騎著高頭大馬立在了自己的身後，手中還拎著一袋百香齋的椰子糕。

  「王爺此話何意？」

  阮老夫人被一個晚輩教訓了一頓，雖說他說的倒是沒錯，可還是覺得有些拉不下面子。

  那夜他們潛入墨良鎮之時，趙澈就已然聽江含枝說過原先她離開西京之時發生的那些事。

  如今恰巧叫他碰上這阮老夫人在背後說吱吱，他哪能一聲不吭？

  「字面意思。」

  趙澈涼涼道，「國公府固然門楣高，可再高，又如何高得過天子？阮家世代的榮耀，不過是依仗著開國先帝的那一道遺旨，說到底，你們又還有什麼呢？一個皇朝的大廈將傾也不過就是一瞬間，更何況區區國公府，想想趙修與廣陽宮便知。老夫人好自為之吧。」

  在這官宦之家眾多的大街上，趙澈也不欲多說，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駕著馬揚長而去。

  阮老夫人與若芳差點被那突然揚起的塵土糊了一臉，頓時就氣悶不已。

  可阮老夫人到底還是聽進去了趙澈說的那一番話。

  如今皇城已經改朝換代，還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