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匯合

  趙澈見江含枝餓得不行，趕忙將鍋端到了她的面前，頗有些彆扭地道：「是鴿子湯……」

  江含枝正被那香味沖得腹中直叫，也顧不上趙澈這有些奇怪的語氣，伸了手就想要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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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燙啊……」

  趙澈趕忙將鍋端遠了些放在地上，轉身又取了個瓷碗來。

  「這是你燉的嗎？」

  江含枝總算是喝上了湯，只覺得整個人都舒坦極了，笑得眉眼彎彎的。

  「不是……是那姓阮的。」

  趙澈撇了撇嘴，轉過頭去不看那鍋里的東西，整個一副賭氣的模樣。

  原本他壓根就不想將這湯端給江含枝喝的，誰知道那阮封年手藝如何，會不會做出一鍋黑暗料理來？

  可想著原先聽人說起過，這鴿子比那老母雞都更養人，趙澈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將這湯丟給吳越。

  罷了罷了，吱吱眼下還需要補身體呢。

  江含枝聽見趙澈突然提到阮封年還頗有些意外。

  他竟然會下廚嗎？看不出來啊……

  如此想著，江含枝又摸索著用箸子夾了塊肉餵進嘴裡，只覺得這鴿子肉已經被燉得酥爛，雖說只放了鹽巴，可味道依舊鮮美極了。

  「味道不錯啊，你們要不要來點？」

  江含枝吃得興起，絲毫沒有注意到趙澈這有些別彆扭扭的表現。

  「好啊，那我也嘗嘗吧，一小塊就行。」

  莫邪在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挑了一塊肉吃，還忍不住讚嘆道：「味道果真好極了啊！」

  趙澈聽了這話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他才不稀罕這鴿子肉呢！

  「不用了。」

  趙澈悶悶地說道，秉著眼不見心不煩的理念，一甩袖子徑直走出了帳篷，逕自尋了個干餅子啃了起來。

  哼，一會兒吳越他們還準備烤肉的，他才不稀罕那鍋湯呢！

  莫邪在帳篷內看著鬧脾氣的趙澈，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江含枝在一邊喝著鴿子湯，聽得莫名極了，「這是怎麼了？」

  莫邪手上繼續搗藥，將今日早些時候聽來的那番趙澈與阮封年只見的對話簡單重複了一遍。

  江含枝聽後只覺得哭笑不得的。

  好傢夥，這二人是徹底槓上了，那阮封年明明就是個謙謙君子，怎的到了趙澈面前反而變得這般……討打了？

  莫邪今日給江含枝更換了外敷的藥草，因此當趙澈再次回到帳篷中準備推拿之時，臉上好歹沒了昨日那般嫌棄的表情。

  莫邪坐在一旁的地上看著趙澈的動作，一邊說道：「少主，不若咱們去尋師父讓他看看？」

  「你的師父嗎？」

  江含枝聽了這話頗有些意外，莫邪的師父，應當是為老人了吧？竟然還能尋到嗎？

  「嗯，他原先一直都待在鈴羅，過了這許多年，也不知還能不能尋到。」

  趙澈皺眉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你說的，可是鈴羅古城？」

  「哦？你也知道？」

  「那當然……這附近的輿圖我可都是記熟了的。」

  趙澈撇了撇嘴，一邊注視著江含枝的表情一邊調整著手上的力度。

  「我們此番前往邊關，走的古道離那處倒是很近，不若就繞道吧。」

  他忽然提議道。

  「這樣好嗎？咱們眼下可是有上千人啊……」

  江含枝聽了莫邪的話雖說十分動心，可想著眼下他們前往木析山的目的，又有些猶豫。

  如今宿敵當前，他們能因為自己一個人便將原定線路都改變嗎？

  「這有何難？鈴羅古城本就是個邊陲小城，砌個泥瓦牆將幾間屋舍圍一圍，美其名曰便成了「城鎮」，可說到底，我瞧著與後丘村也無甚區別。」

  莫邪聽著趙澈如此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鈴羅古城原本是往來西域與中原的中轉要道，只不過如今才顯得破敗了些……原先王上還時常派人去鈴羅買些中原來的美酒呢……」

  那幾丈高的城牆竟叫趙澈說成是泥瓦隨意堆砌而成的，莫邪心中忍不住就為當年曾繁華無比的鈴羅鳴了個不平。

  趙澈聽了這話，難得地沒有與莫邪鬥嘴，靜靜地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可江含枝卻明顯感覺到，落在她後腦的手掌，一瞬間就輕柔了些許。

  這日的推拿完畢後，趙澈沒敢再讓江含枝一下睡到天昏地暗了。

  夜幕降臨，四周圍的火堆都升了起來，趙澈正手中拿著個鐵勺自己攪拌鍋中的肉食，便聽見不遠處站崗的吳越朝著營地的方向發了個信號。

  「他們來了。」

  莫邪坐在一邊轉頭看向了山路的盡頭，只見那處已經隱約出現了三兩個走在一起的人影，為首之人是謝幸，而頌時與燕歸林等人的身影也混跡在了其中。

  江含枝下午便吃了一整鍋的林鴿湯，眼下還一點都不餓，也盤腿坐在了趙澈的身邊，儘量不讓周圍走動的人察覺出異常。

  謝幸等人時隔數十日後再次歸隊，整個營地上瞬間就一片喧譁吵鬧。

  可趙澈卻壓根顧不上後頭來的那些人，只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什麼。

  當他看見頌時的身影后，這才摸了摸腰間的一個硬物，站起身來朝著那處走去。

  燕歸林見到趙澈便沒有什麼好臉色，前日他將莫邪提溜著便走，燕歸林便猜到了應當是出了什麼事。

  果不其然 ，當莫邪小聲與他們說道江含枝的眼疾之時，眾人頓時就陷入了沉默，面上皆是一片凝重之色。

  「那便改道吧。若是你不方便，就我們帶著她先往鈴羅城去。」

  頌時聽了趙澈的提議後，幾乎是想也未想便答應了。

  比起對付萬家人，少主的眼睛也同樣重要啊……

  「用不著。」

  一個聲音忽然接上了頌時的話，眾人回頭一看，說話的竟是燕歸林。

  「這麼些年來，鈴羅古城之所以能屹立不倒，自是有它的獨到之處。」

  頌時聞言，忽然就雙眼一亮，「你是說……？」

  「沒錯，古道還在。」

  一旁的莫邪聽了這話，也瞬間就高興了起來，趕忙上前問道：「你可確定？」

  燕歸林點了點頭，竟頭一回露出了一個包含深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