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下一步計劃

  江含枝離開了捭闔院後，便一整日都沒有再出現在趙澈面前。

  眼下她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只覺得她找尋的硫磺礦已經近在眼前。

  可若是要炮製火藥，光有硫磺是不夠的。

  木炭四處都能尋到，可這硝石卻需要提早準備。

  這年頭的硝石多用於入藥，可這畢竟不是山野間能采來的現成藥材，因此哪怕是藥鋪里都並不常見。

  可江含枝卻自有一套法子能夠尋到此物。

  眼下他們身處西北，此處別的沒有，可遍地都是鹼性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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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這墨良鎮上都是些有年頭的老屋子，房前屋後的牆根磚石上布滿了一層白色的晶狀體。

  這便是天然形成的硝，由雨水以及地表的水分帶來，滲透進了這些建築材料之中，而後又經蒸發，殘留在了石磚上頭。

  於是，墨良鎮的人便十分奇怪地發現，原本鎮西頭幾間破舊的屋子，竟一日之間就變成了一堆廢磚爛瓦。

  而那些拆下來的磚塊，被江含枝領著欒天等一眾人一頓操作猛如虎，盡數砸成了碎塊。

  而事情到此還不算完，到了第二日，江含枝竟命人端來了幾口大鍋，底下的柴火燒得旺旺的，將前一日砸碎的磚石丟進去煮沸。

  這一下就連捭闔院中的趙拓都驚動了，趕忙道帶著王海前來一看究竟。

  「你這是要作甚？」

  趙拓站在一邊看了好一會兒，想破了腦袋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江含枝一邊指揮著欒天將煮沸的水倒入木桶中等待沉澱，一邊頭也不抬地答道：「制硝。」

  當所有的爐火都熄滅之時，這個小院中已經擺滿了幾十個四處搜羅來的木桶。

  這最後一步便是將水分蒸發，如此留下的乾燥沉澱物便是硝石了。

  這硝石趙拓原先是聽說過的，可這玩意兒不是藥材嗎？

  「你這是……打算給六弟用的？」

  眼下除了這個理由，趙拓也想不出旁的了。

  江含枝忽然就朝他神秘一笑，搖頭道：「四爺，現在還缺東西，不好說呢。待往後我做出來了你就知道是什麼了。」

  ……

  這廂的江含枝正忙得熱火朝天，而在捭闔院中的趙澈卻被迫喝了一整日難喝的湯藥。

  待到了第二日，他終於被「解禁」之時，趙澈只一刻都不希望再留在捭闔院中。

  一大清早天還蒙蒙亮之時，他連外衣都沒穿，光腳直接趿著鞋，穿著就寢時的那身衣裳便大喇喇地回到了南山院。

  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聽著隔壁還沒醒來的江含枝綿長的呼吸聲之時，趙澈竟有了一絲久違的安寧之感。

  那感覺就好像客居在外，住了許久的客棧，再突然回到家中一樣，處處都透著一股溫馨與熟悉。

  隨著趙澈的回歸，南山院的日子就好像回到了原先那般。

  可眼下，他們也僅僅是解決了這墨良鎮的一個問題罷了。

  當趙澈傷愈之後，趙拓第一時間便來到了南山院。

  趙澈讓長安沏了壺茶，將前些日子自己領著人在外頭與萬家人周旋之事對趙拓細細說來。

  「你是說萬暨此番從肅州衛帶出了幾千人？！」

  趙拓聽後卻大吃一驚。

  要知道，眼下萬家人手中的兵也不過五萬人馬，若只算精兵的話，恐怕連一萬人都沒有。

  既然眼下萬暨手中帶著幾千人，那麼此時的肅州衛不是只剩八成軍士了？

  趙澈點了點頭，「清水寨在最初之時，私兵人數可遠比現在多。萬暨為了保險起見，多帶些人出來倒也可以理解。」

  趙拓冷笑道：「那肅州衛便靠著陝西行都司。那處可是有兵部的人盯著的，此事竟也能瞞下來，可見萬家人在此處是如何的一手遮天。若不是有靖王把著岷州衛，只怕這西北的半邊天都要跟著姓萬了！」

  趙澈倒是沒有自家兄長這般義憤填膺。他勾唇笑道：「所以……阿兄，咱們何不趁此機會將萬家人分而破之？」

  其實趙拓在一聽到這個消息之時，腦海中便已然想到了這個主意。

  可要挪動那剩下的幾萬人，這談何容易？

  「眼下，能夠調兵的只有金鑾殿上那位啊……」

  趙拓皺眉說道。

  因為萬樑失蹤一事，萬暨冒險帶著人馬前來追擊，可若是再讓他們故技重施，恐怕他們便不會再上當了。

  畢竟眼下，在萬暨的眼中，他這庶弟估摸著已經墜河身亡了。這同樣的計謀如何能夠用兩次呢？

  「那就讓朝廷主動調兵啊。沒有由頭，咱們給他一個由頭便是了……」

  一邊坐著喝茶的江含枝忽然出聲道。

  對面的二人聽了這話，雙雙朝她看了過來。

  「你有什麼好主意？」

  趙拓認真地問道。

  江含枝看了他一眼，冷聲道：「原先這隴西地區的村莊遭到匪徒洗劫，皇帝便派了個欽差出來。可若此番，被匪徒攻占的是府城，亦或……是衛所呢？」

  江含枝雖如此說著，可心中到底還是偏向於衛所。

  畢竟府城有許多百姓，哪怕是做戲，恐怕也會不小心傷及無辜。

  可若是衛所便不一樣了，裡頭除了兵，還是兵，區別只在於，他們是誰手下的罷了。

  趙拓想了想，「這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手筆頗大，咱們恐怕是人手不足啊……」

  江含枝忽然笑了笑，湊近趙拓輕聲說道：「四爺，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咱們這隴右地區可是有兩隻虎呢……」

  江含枝此話說得隱晦，可趙拓卻立刻明白了她是什麼意思。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這丫頭，竟將主意都打到了靖王的頭上去了……」

  趙拓忍不住笑罵道，可不得不說，江含枝這思路與他倒是出奇地一致。

  趙澈也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哼，他靖王想要一直置身事外，往後淨撿現成的？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趙拓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咱們想讓靖王站隊，那便是逼著他與朝廷為敵。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

  江含枝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總歸這事兒倒是不用她來操心的。

  可趙澈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好像壓根就不覺得這事兒有多難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