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賊人？

  那貨郎甫一聽見一個不甚熟悉的地名，連手中的動作都頓住了，抬起頭有些納悶地看向趙澈。

  「木析山……？」

  他皺著眉努力思考著，忽然就眼睛一亮。

  「客官您說的可是那靠近邊關的大山？那處沒有人去的，都靠近原先的大邶國了，且還有重兵把守著。」

  趙澈原本不過是想著這貨郎指不定見多識廣，自己便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讓他問出了一些名堂來。

  「哦，原是這樣……我還當那山中有什麼稀罕物呢？」

  趙澈故意做失望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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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貨郎聽後卻哈哈一笑，「這我還真沒聽說，關鍵是，無人敢去啊……咱們做買賣雖說都希望多掙些銀錢，可那也要有命在不是？」

  他撓了撓頭，復又說道：「不過我倒是聽說，早些年有人在那附近撿到過玄鐵來著，也不知是真是假。」

  趙澈聽了這話，心裡多少有點數了，忽然就感覺今日來這慶林鎮收穫還是不小的。

  他正準備轉身返回，卻聽見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聲響。

  趙澈回頭一看，竟是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那貨郎的攤位前。

  那馬車停穩後，裡頭的人也沒有走下來，卻伸手掀開了車廂窗戶上的布簾。

  「那條紅色的手串，拿給我瞧瞧。」

  那車中的女子伸手指著貨郎攤位上那條方才裝進木盒的手串說道。

  貨郎頓時就顧不上趙澈樂，趕忙堆著笑將東西遞了上去。

  「客官，這是紅珊瑚的，南洋那邊兒來的貨呢。」

  「嗯，看著不錯。多少銀子？」

  「二兩。」

  「彩雲，給錢。」

  「……」

  這一單生意，前後不過片刻之間便做成了。直到馬車走遠，那貨郎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這……竟然真的賣掉了！

  他手中捏著銀子，整個人異常興奮，正想要回頭尋趙澈，卻見這街市上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他只得將銀兩揣好，正準備回到攤位上去，卻見那走遠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而後方才付銀子的彩雲從上頭跳了下來，正朝著自己快步而來。

  貨郎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心想著莫不是方才那姑娘要反悔？

  可當彩雲走到了跟前，卻指著他挑的擔子說道：「喂，你跟著我們往鎮西邊的柳家去一趟吧，正好我家老爺也喜歡這些個物件。」

  那貨郎聽了這話，哪有不答應的道理，趕忙笑著應下，轉身就準備收拾攤子。

  彩雲看了看那已經走遠的馬車，有些不耐地抱怨道：「你這貨郎，怎的這般懶惰？看你用盒子裝著手串，應當是些好貨吧，放在街市如何賣得掉？還不如去大戶人家門前走一遭……」

  「姑娘說得是啊……」

  那貨郎見來了個大客戶，被數落了也半分不惱的模樣，依舊笑嘻嘻地快速收攤。

  「真是的，此處離柳家可好幾條街呢，還得連累我徒步帶你上門。」

  「……」

  當那貨郎挑著擔子跟著臭著臉的彩雲順著街道遠去，趙澈這才從人群中再次走了出來。

  一邊的霍沉與洛遠已經開始收拾攤位準備返回墨良鎮了，見趙澈終於回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洛遠著缺根筋的，壓根沒有察覺出什麼，可霍沉卻眼尖地看見方才趙澈胸前抱著的那些木盒眼下竟一個都不在了。

  「喏，收在一起，待回了墨良鎮統一上交，一共六十文。」

  趙澈將那一串錢往攤位上一丟，將專心收拾著貨物的洛遠嚇了一跳。

  「咦？六爺，這是那幾個盒子的錢嗎？」

  洛遠瞪大了眼睛。

  趙澈只看著他，沒說話。

  「六爺，您真厲害啊，那幾個盒子大傢伙兒都嫌小呢，竟叫您一口氣賣掉了。」

  洛遠笑嘻嘻地道，眼中崇拜之色盡顯。

  趙澈卻輕哼了一聲，滿臉都是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涼涼道：「見人下菜碟。」

  「……」

  ……

  這慶林鎮距離墨良鎮委實不算是近，可擔子裡挑來的貨物已經賣得所剩無幾之後，幾人的腳程便也快了起來。

  趙澈帶著霍沉與洛遠二人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子夜時分回到了墨良鎮。

  這個時辰，鎮上已經一片寂靜，只有今日輪班巡邏的人在四處走動著，除此之外，再無半點聲響。

  趙澈有些納悶地朝著鎮外的林間看了看，總覺得那處要比往常還安靜些，不禁有些奇怪。

  回到墨良鎮後，欒天便將霍沉挑回的物件與賣東西所得的銀錢盡數歸攏了起來，趙澈這才沐著月色回到南山院。

  南山院的耳房中，小全子與長安都還沒有睡熟，聽見聲響後打開門一看，便見趙澈一陣風似地颳了進去。

  他們躲在門後悄悄地對視了一眼，便再次將門輕輕掩上了，心照不宣。

  往日裡江含枝睡得都早，今日也不例外。

  正當她沉浸在夢鄉之中時，卻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大尋常的動靜。

  江含枝在黑暗之中睜開了眼睛，盯著漆黑的床頂看了許久，聽著那似有若無的聲響。

  可她躺著聽了一會兒後，卻沒有再發現有什麼異常，正準備翻個身繼續睡覺之時，方才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從院中傳來。

  江含枝終於躺不住了，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扯了一邊床尾放著的衣服便走了出去。

  院中依舊一片寂靜，她下意識地往耳房看了看，見那處也是黑黢黢的，頓時就有些奇怪。

  按理說，長安與小全子往日都不會睡得太沉，稍微有些動靜都會起身查看。

  可今日……？

  正當江含枝皺眉思考，想著會不會是何處的野貓在院中走了一遭之時，轉頭便看見了伙房的窗格上透出的點點微光。

  這內院的伙房，小全子與長安夜裡是不會來的……難不成是進了賊？！

  江含枝頓時就警覺了起來，快步來到院中，抄起了一個笤帚，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抓賊啦！」

  一陣驚叫響徹整個南山院，江含枝喊完之後，分明就聽見伙房內好像打碎了個瓷碗。

  正當她準備跑去耳房喊人之時，小全子與長安也趿著鞋快步來到了院中。

  而造成那聲響的罪魁禍首正口中叼著半個蛋餃，從廚房的門內探出了一個腦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