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夜探

  「咦？這是什麼？」

  那人轉頭吩咐完之後，便眼尖地看見了孫虎手中的酒罈子，想也沒想便搶了過來。

  孫虎朝著他嬉皮笑臉道，「嘿嘿，得了壇好酒，要不咱哥倆整一個？」

  欒天趕忙在一邊賠笑道：「刁爺，這是我前幾日得的呢，可香了，只可惜就這麼一壇……」

  刁九聽後果然來了興趣，轉身大步走開，再次出現之時，手中便拿著兩個小陶碗。

  他將酒罈子遞給孫虎，示意他打開，欒天在一旁見著，覺得眼下正是好時候，於是有些猶豫地道：「二位爺今兒不是值夜嗎？若是被指揮同知撞見，那可是我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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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刁九卻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他不在呢，一早便出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不怕，咱們少喝點，誤不了啥事！」

  「哦哦，那就好，不然若是被發現了，我可真是難逃其咎了……」

  欒天正說著，那廂的刁九卻已然一杯酒下肚，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慢慢暖了起來。

  「好酒啊！痛快！」

  說著還將整個酒罈子遞到欒天的手中，欒天就著壇嘴喝了一口，見面前的二人皆有些興致高昂，心中想著是不是能順道打聽些旁的消息。

  「二位爺，我家兄長近來……可好？」

  欒天斟酌著用語小心地問道。

  若是放在往常，他定然不敢這般直接地發問。畢竟萬樑一直都禁止自己與兄長見面。

  可眼下孫虎與刁九二人幾杯酒下肚，嘴上也沒有平日裡那般嚴了。

  「近來寨中沒什麼事，不過你兄長那性子也該改改了，指揮同知好幾回都想收拾他……」

  欒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的親兄長，自己如何不了解？那倔強的性子就連去世的爹娘都沒轍……

  只盼著他能安安穩穩再堅持一會兒，待六爺將清水寨拿了，他們兄弟二人便可以團聚了。

  三人難得如此開懷地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好一陣，酒喝得差不多了的時候，馬車也卸貨完畢，被人重新拉了出來。

  欒天已經問到了他想要知曉的信息，也不敢再多留，生怕引起旁人的懷疑，這才牽著馬車慢悠悠地順著山道回到了林間。

  趙澈方才一直遠遠地看著他們談笑風生，見欒天竟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罈子酒來，心道這傢伙倒是頗有些手段。

  「酒好喝嗎？」

  欒天方才將馬車拉停，便聽見了趙澈涼涼的話語。

  他頓時渾身一個哆嗦，趕忙賠笑道：「爺，小的是想著帶些酒水賄賂一二，指不定能問出些什麼來呢……」

  「那你問到了嗎？」

  「是是，指揮同知果然不在寨子中，說是今兒突然離開的，也不知去了何處。」

  「平日裡他也經常離開嗎？」

  趙澈又問。

  欒天忽然被噎了噎，有些尷尬，「這個……小的不知……不過原先每次來這清水寨，他都是在的。」

  趙澈正皺眉思考著，吳越等人便已然探查回來了。

  「殿下，這一班值夜之人總共有三十名，村寨口把人，剩下的二十餘人都在外圍。」

  趙澈聞言點了點頭，「一班三十名，那麼三班倒便是九十人。眼下那剩下的估摸在營房內歇著等換崗。」

  言畢他看了一眼欒天，總覺得有些蹊蹺。

  「這寨中若按你原先所說有幾千上萬人，怎的對付不了這區區的九十人？」

  欒天聽了這話，頗有些愁雲慘澹的模樣。

  「爺，您是不知道啊，原先不是沒有人試過逃跑，可這進出清水寨最安全的路便只有這一條，周圍的那些個密林間都有陷阱，若是不慎掉下去了，便只有死路一條。況且，大家都被餵了毒，便更沒有人敢輕舉妄動了。」

  「哼，他們倒是想得周到。」

  趙澈忍不住冷笑一聲，帶著眾人往樹林中藏了藏便開始思考對策。

  看了，這拿下清水寨果然如他想像的，並不似攻下墨良鎮那般簡單啊。

  眼下重中之重便是聯絡寨中之人裡應外合，再將那萬樑拿了，可這兩件事都不是那般容易辦到的。

  「你與你家兄長只見可有暗號？」

  趙澈又問。

  欒天皺眉想了想，這才道：「這倒是沒有，不過，爺您只要帶著我的圍巾，兄長便能認出來。這還是俺娘織的呢。」

  欒天一邊說著，一邊將脖頸上的圍巾取了下來交給趙澈。

  月上中天之時，寨中這才漸漸安靜了下來，除了那些巡夜的士兵走動的聲響，四周圍一片寂靜。

  孫虎與刁九二人喝了不少酒，已然有些犯困，坐在寨門口百無聊賴地打著呵欠，就好像往常值夜那般。

  就在他們眨眼的瞬間，一個黑影從林間快速躥出，靈巧地避開了外圍巡邏的士兵，一個閃身便躲在了一間屋子的牆根下。

  他屏息傾聽了許久，直到確定巡夜的人走遠，這才直起身從黑暗之處走出來。

  可還未待他開始探查周圍，便聽見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間屋子的屋門好像被人從裡頭打開了。

  趙澈不確定這屋子裡究竟是不是驍騎軍的人，只得重新退回黑暗的角落觀察著。

  只見一個身形高大之人打著呵欠從裡頭走了出來，身上穿著的不過是普通的村民衣裳，一路睡眼朦朧地朝著不遠處的茅廁而去。

  趙澈趁著這機會溜到門邊朝裡頭看了一眼，見這屋內似乎有四五個人，正躺在一個大通鋪上鼾聲如雷。

  他快速地環視了一圈，床邊擱著兩張條凳，而凳上放著的也不過是一些普通的衣裳。

  趙澈想起方才看見的巡夜士兵每人身上都穿著一套赭紅色的衣裳，雖說不是驍騎軍的制服，可到底是統一的，但這些攤開在條凳上的衣裳卻顏色各異。

  這屋子應當就是被關在這清水寨中之人住的了……

  趙澈如此想著，便耳尖地聽到茅房的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欒錚起身如廁之後，便一如往常那般搓著有些涼的雙手快步走回屋子，可路過屋舍旁邊的小道之時，卻好似餘光瞥見了一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