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詢問

  江含枝走到趙澈身側，抬眼看了看他身上的淤青，這才抿著唇將那瓷罐的塞拔開，藥油那刺鼻的味道瞬間就在這狹小潮濕的浴間瀰漫開。

  她想了想，卻沒有直接將那油倒在掌中，而是先將雙手伸進了浴桶中，在熱水中讓自己的雙手慢慢回暖。

  趙澈閉著眼趴在浴桶邊緣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感覺到動靜，這才睜開眼看去，只見江含枝的手已然伸進了水中，距離他不過寸余的距離。

  也不知為何，趙澈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些，腦海中控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

  過了約摸一盞茶時間，那沾滿了藥油的手才輕輕地按壓在他的肩背上，在那一片片的淤青上來回打著圈。

  「吱吱，用點力呀，我沒有那般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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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澈眯眼享受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道。

  他這小傷本就不需要上藥，自己方才也只不過是心血來潮想要誆一誆這傻吱吱罷了。

  眼下她柔軟的手貼在自己的肩上，卻輕飄飄的，這感覺猶如隔靴搔癢一般。

  江含枝看著趙澈翹起的嘴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壞笑著伸出一陽指就往他的傷處上戳。

  「哎哎哎！」

  趙澈誇張的聲音頓時就響徹整個浴間，聽得外頭等候的小全子直想要堵上自己的耳朵。

  可愁死他了！裡頭好像發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啊……他是不是要迴避一下？！

  而僅僅一牆之隔的浴間內，江含枝已經快速地將趙澈肩背上的傷都上了一遍藥油。

  趙澈正暗自開心，忽然手中就被塞入了一個瓷瓶。

  「胳膊上的你夠得著，自己上藥吧。」

  江含枝看著他得意的表情涼涼道。

  「喔……」

  趙澈卻不禁有些遺憾。這就完了啊……有些意猶未盡呢。

  不過想歸想，他到底還是接過了那藥瓶，看著江含枝氣呼呼地走了出去，還將那隔扇拍得砰砰作響，這才輕輕地將那瓷瓶擱在了一邊的木架上。

  今日份的福利已經夠多了，趙澈心滿意足，也不再敢得寸進尺。

  萬一真的把吱吱惹惱了，往後這點福利恐怕都爭取不到了。

  從溫暖的浴間忽然回到涼颼颼的屋內之時，江含枝起初還頗有些不適應，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忿忿地回頭看著隔扇上映著的影子一眼，正打算去廚下燒水洗漱，趙澈的聲音卻再次陰魂不散地從裡面傳了出來。

  「吱吱？」

  「又怎麼了！？」

  「我的里褲忘記拿了。」

  「……」

  ……

  昨日的一點小傷為自己換來了不少優待，還趁機蹭了一盤紅燒獅子頭，趙澈心中簡直不要太開心。

  於是第二日一大早，江含枝都還在睡夢中之時，趙澈便隨便吃了些早食，腳下生風地朝著吳越等人居住的院落而去。

  張染昨日遭受的「虐待」到底還是比吳越輕點兒，清晨時分便已然起身開始在院中練習拳腳。

  當他酣暢淋漓地打完了一套拳法之後，不經意的一個回身，就看見趙澈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院門口盯著自己瞧。

  張染看著趙澈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還從沒有這般害怕過。

  「六爺……？」

  他小聲地開口，正準備斗膽問一問趙澈今日再次出現是所為何事。

  可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原本一片安靜的屋內忽然響起了桌椅翻倒的聲音，頓時一片混亂。

  再下一刻，門吱地一聲從裡面打開了，而為首的吳越看見趙澈就已經有些頭皮發麻。

  「爺……那、那個……」

  「莫慌，今日你們不必上了。去將昨日分組的人再領一隊來。」

  趙澈說完，便坐在了院中等待，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

  吳越聽了這話這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心中對於今日即將要被試煉的人捏了一把汗。

  而當這廂的趙澈已然開始活動筋骨之時，江含枝這才悠悠轉醒。

  想到昨日夜間的事情，她依舊有些不好意思。她見外頭已經天光大亮，趕忙甩了甩頭，起身準備洗漱。

  「誒？你怎的進來了？這院子不能隨意來的，快出去！」

  江含枝正拿了布巾準備淨面，屋外忽然傳來了小全子有些焦急的聲音。

  「是誰？」

  她隔著木門問了一聲。

  「是我。」

  竟然是霍沉。

  江含枝聽見他的聲音這才想起，自己昨日好似是讓霍沉來這小院尋她來著。

  都怪趙澈這廝！竟叫她險些將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

  思及此，江含枝趕忙整了整衣衫推開門走了出去。

  「你來得還真快，可有吃早食？」

  霍沉聞言老實地搖了搖頭。

  「那你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江含枝說著，便轉身去了廚下，將昨日夜裡的剩菜倒進鍋中，與白粥囫圇煮了煮便拿了兩個碗端了出來。

  小全子昨日好不容易為自己爭取到的那份紅燒獅子頭卻被趙澈在最後關頭一下搶走，這已經讓他很是沮喪了。

  如今看著那另外兩盤菜煮成的粥也要從眼前飛走，小全子心中那個著急啊。

  「廚下還有些白面饅頭，你去蒸一蒸，一會兒幫忙端上來吧。鍋裡頭還剩些粥，估摸著夠你吃的了。」

  江含枝對著小全子擺了擺手，就像將他打發去伙房幹活兒。

  可誰知小全子聽了這話卻頓時雙眼一亮，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樣。

  「哎哎！我這便去！」

  還是含枝姑娘好啊，哪像六殿下？那獅子頭說搶走就搶走了，哼！

  江含枝將兩碗粥往石桌上一擺，那霍沉竟然也半分不見外，端起碗便直接喝了一大口，就好像不怕燙似的。

  方才廚下飄出的香氣他一早便聞到了，雖說這粥中煮了不少剩菜，看著著實有些不大美觀，可剩在味道好啊……

  江含枝昨夜做了獅子頭，冬筍炒臘肉與芥菜湯，這伙食可是比他平日裡吃的大鍋飯要好上了幾個檔次，不蹭白不蹭。

  於是，當江含枝正輕輕吹著熱粥準備拿起箸子開始吃裡頭的臘肉之時，霍沉已然放下了一個空碗，坐在石桌上定定地看著她。

  江含枝絲毫沒有被他的觀察影響胃口，不緊不慢地將粥喝完。

  眼瞅著小全子就快要將饅頭端上桌了，江含枝這才放下碗抬起頭問道：「如今這墨良鎮已然易主，往後你可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