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打制零件
2024-09-02 19:00:54
作者: 金十三叔
江含枝一邊聽著欒天在旁邊挨個介紹,手中的紙筆卻一下沒停。
她想要做的物件雖說自己能完全記住其中的構造,可這些人應當是從未見過的,因此圖紙還是少不了。
只不過她到底還是留了一手,沒有將整體的造型畫出來,而是將每個部件拆開畫在了紙上,還在一旁標註好了尺寸大小。
「霍沉是吧?你去將爐子生起來,火不需燒得太大,一會兒要打制的鐵器都是很小的。」
畫完了圖樣,江含枝將每種樣式分別交到了不同的人手中,一邊轉頭吩咐院中站著的大高個。
那名喚霍沉的人聽了她的指示,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便抱了柴火走進了屋內開始生火。
江含枝看著他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又開始轉頭吩咐旁人。
「這便是普通的刀身,只不過在後端需要留有一個孔洞。」
洛遠的臂力是這些人當中最好的,因此江含枝便將這主要部件交由他之手。
「那個……」
正當江含枝準備轉身給其他人講解之時,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帶著些猶豫與疑惑的聲音。
「嗯?」
她轉頭疑惑地看向滿臉好奇的二狗。
「姑娘,這部件的尺寸好似有些不大對……?」
江含枝笑了笑,「不,就是這么小,若不然也不會讓欒天尋你們來了。」
二狗聽了這話,有些將信將疑地走進了屋子。
風箱一拉,爐內的溫度開始急劇上升,不一會兒這爐子邊便傳來了敲敲打打的聲音。
在他們打鐵的空隙,江含枝也沒有離開,挨個檢查著他們手中活計的進度。
這些要做的部件可是整個器物中最為關鍵的,若是尺寸或是樣式稍有差別,都無法裝配成型。
「嗷!」
正當江含枝看著洛遠一下下錘著那刀刃,將火紅的鐵都砸出了些許火星子之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怪叫。
她轉過身一看,方才還在認真淬火的二狗忽然對著自己的指尖猛吹氣。
「怎麼了?」
江含枝走上前問道,二狗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地道:「姑娘,這部件也忒小了些,方才砸著手指了……」
聞言她低頭一看,見桌板上已然放著數個類似鉚釘的物件,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溜。
「手藝不錯!」
她拿起一個在掌中看了看,還伸手摸了摸那鉚釘的邊緣,竟一點割手之感都沒有。
這欒天選的人果然都是些精巧的,這種物件只看了看圖竟叫他們給做了出來。
這廂的幾人正幹得熱火朝天,方才生完了火便埋頭做活的霍沉已經將幾根又粗又直的鐵絲錘了出來。
這年頭製作鐵絲並不像後世那般方便。若是有那帶著孔洞的模具,將粗製成型的鐵條往裡頭過一遍,再出來的時候便是不同規格的鐵絲。
若是還想方便些,還可以往工具上加上一個滾輪,可眼下這些東西都沒有現成的。
江含枝雖說在這墨良鎮上發現了不少模具,可盡數都是用石板敲出來的,因此製作鐵絲還很是不易,需要用小錘慢慢敲,再將表面打磨光滑呈一個弧度。
她伸手接過霍沉遞上來的兩根鐵條,將它們置於地面滾動了一會兒,發現竟然沒有任何彎曲,不禁滿意地笑道:「看不出來,你這大高個,做起活兒來手還真是巧!」
霍沉得了誇獎,卻依舊是那副面癱的表情,半點反應也無。
欒天在一邊看得直冒汗,忍不住伸出手肘在他腰間捅了捅。
「你是木頭嘛!?說句話呀!」欒天小聲道。
霍沉回頭瞥了他一眼,這才道:「哦,我家祖上是金銀匠,做些首飾甚麼的都不在話下。」
欒天聽後簡直想要踹這木訥的大高個。他是這個意思嘛?!眼下雖說他還不清楚這姑娘是何人,可看著趙澈待她的模樣,多少也能察覺出意思味道。
眼前這笨傢伙得了姑娘的夸都不知道笑一笑,可愁死他了!
誰知江含枝聽了這話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雙眼一亮,仿佛頓時生了好奇之心一般。
這人的祖上的生計,竟與自家是同路?!
穿越前,她的祖父便是非遺傳承人,原本想要將這手藝傳給她,奈何自己卻並無太多興趣,只得由弟弟繼承了衣缽。
「那你說說,若是要做個金杯,你都會些什麼工藝?」
江含枝考問道。
「錘牒,錯金,掐絲,炸珠,鏨花……」
霍沉沉聲答道,雖說只是一個個往外蹦著這專業名詞,可江含枝一聽便知曉,此人所言果然不虛。
若只是一般的鐵匠,萬萬用不著這許多繁複的工藝。可若是金器,那便大有不同,畢竟金子難得,製作器物定然也會下更大的功夫。
「你家原先是何處的?怎的如今來打鐵了?」
江含枝頓時來了興趣,索性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順手斟了兩盞茶,對著霍沉指了指其中一杯。
霍沉見狀竟也半點不客氣,上前咕嘟一口就灌了下去,末了將茶盞往桌上一放,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還順道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本是陌朔人,家被焚了,被人擄來的。」
霍沉言簡意賅地道,面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就好似在講述著一件與他一點不相干的事兒一樣。
對於這墨良鎮上眾多匪徒的來處,江含枝從趙澈的口中多少聽說了一些。
再問下去,便是揭人傷疤了。
她沉默了片刻,轉而笑著說道:「原來是邊塞之地來的啊……也難怪了。你可知西域有種西番蓮的紋樣,原本是用在金銀盒上的,可傳到中原之後,卻被畫成了花樣,燒在了瓷器上,美其名曰「纏枝蓮紋」。」
霍沉仔細聽著,末了還點點頭,「知道。這樣式我做過。」
「這可太好了,往後還有許多地方用得著你的手藝呢!」
江含枝開心地道。
她將那兩根鐵條拿在手中把玩著,一邊與霍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然一個抬頭,便看見屋外匆匆趕來的趙澈正滿臉錯愕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