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深入

  韓仲聽了趙澈的話後簡直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什麼後援？你們倆不是山民嗎？」

  趙澈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卻問道：「你們每日是什麼時辰出工？何時返回墨良鎮？都有都少人押送？回去之後被關在何處？平日裡活動範圍？都會接觸些什麼人？」

  「……」

  韓仲已經徹底不知該如何說了。他呆愣愣地看著趙澈，張了張嘴，可好半晌愣是一個字都沒答上來。

  「罷了……」

  趙澈看著他這模樣也知道自己從韓仲這兒定然是探聽不出什麼又用的信息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今日想來我與吱吱是要一同被帶回墨良鎮的，一會兒我再打探吧。」

  韓仲點了點頭，看著不再說話的趙澈，有些疑惑地轉頭朝著江含枝坐著的方向，心中突然就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丫頭，你家男人……是、是山民吧？」

  

  江含枝笑了笑，也沒有說話。

  雖說眼下她不可能告訴韓仲趙澈的真實身份，可到了這個份兒上，待他們潛入墨良鎮，靖王的人便會尾隨而至，屆時恐怕也沒有必要再將這個謊言繼續下去了。

  畢竟春來如今可是跟著趙拓的人手在幹活兒的，往後韓家人與他們少不了打交道，該明白的總會明白，不急於這一時。

  「好了，該幹活了！」

  忽然門外傳來了一聲叫嚷，隨即木門便一下被打開。

  屋內的三人趕忙一下站起來，戒備地盯著門口走進來的人。

  六子探頭往裡面看了看，見好似也沒什麼不對勁，這才伸手將韓仲拽了出去，朝他扔了一把已經鏽鈍了的柴刀。

  「下午可不許偷懶，不然今日就將你餵了狼！」

  ……

  隨著木門的關閉，屋內再次暗了下來。

  趙澈站在門邊聽了一會兒動靜這才拉著江含枝走回方才的角落裡重新坐下。

  「你瞧見那邊的馬車沒？已經裝滿了三車，韓叔他們下午竟還要繼續去砍柴。也不知那些匪徒要這許多柴火作甚……」

  江含枝湊近趙澈的耳邊小聲地道。

  趙澈同樣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若說是墨良鎮上匪徒眾多，可這麼一對柴火也足夠用很長的時間了。更何況，韓仲方才可是說他們在這裡已經砍了好幾日的柴火了。

  「鐵器……柴火……」

  江含枝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

  「你說，他們會不會在私造兵器？！」

  方才在江含枝小聲地碎碎念之時，趙澈立馬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他眉間緊鎖，頗有些憂心地點了點頭。

  「有可能，若不然，這許多柴火難不成是用來燒飯用的嗎？」

  趙澈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了摸腰間藏著的那些竹管。

  「待咱們到了墨良鎮，我四下去探查一番便知曉了。若真是私造兵器，這罪名可重了……」

  這年頭的鐵礦石都需要經過官府之手才能採買到，哪怕是一般的鐵匠鋪也不例外，為的就是嚴防有人私下打制兵器。

  若是想要對朝廷不利，光有人手，卻沒有利器當然是遠遠不夠的，因此這一管控措施在很大程度上都保證了那些手中握有兵權之人無法輕舉妄動。

  屋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江含枝與趙澈二人坐在黑漆漆的角落，心中不約而同地開始思考起此時的嚴重性來。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屋外再次想起了嘈雜的聲音。

  趙澈正想要拉著江含枝站起身，木門忽然就再次被打開。

  六子幾個大步就邁了進來，面上的神色頗有些不耐。他走到趙澈面前，伸手就在他頭上套上了一個黑色的布袋，轉身正想要給江含枝也套上之時，卻忽然再次看見她臉上的傷疤。

  六子十分嫌棄地啐了一口，直接將另一個布套丟給她。

  「自己戴好，走了！」

  江含枝有些緊張地拉住了趙澈的手，小聲地問道：「去、去哪兒……？」

  「廢什麼話！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六子絲毫不想與他們多說，伸手就將二人推搡出了門，直接塞進了一輛已經坐了幾個人的馬車之中。

  車簾一放下，車廂中唯一的光線來源也被遮擋住，瞬間漆黑一片。趙澈努力透過布袋往外看去，卻發現這車廂竟是特質的，連個窗戶都沒有。

  這些匪徒倒是準備充分！

  趙澈心中想著，越發握緊了江含枝的手。

  不一會兒，聽著外邊的動靜，似乎是那幾輛裝滿柴火的車走在前，馬車終於緩緩駛動，離開了這平坦的河谷往山間走去。

  車廂中此時已經塞滿了人，這車走起來倒還算是穩當。可饒是如此，在七彎八拐的山路上行走，裡邊的人還是被晃得互相撞來撞去。

  趙澈一邊在心中數著馬蹄的步數聲和拐過的彎道，一邊試圖聽一聽車外的動靜。

  也不知是不是六子方才忘記了，竟沒有將他們二人的耳朵堵上，這倒是個好機會。

  可趙澈聽了好半晌，外邊除了似有似無的潺潺水聲之外，竟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凝神片刻，繼續試圖從那細微的聲響中判斷他們所在的位置以及方向。

  這段崎嶇的山路約摸走了一個時辰，地勢已經逐漸變得平坦後，車廂外才能隱約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會兒，馬蹄釘的聲音已經從悶悶的噗響變為了清脆的聲音。

  ——這便是走上了磚石的路了。趙澈暗自想著。

  果不其然，約摸只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馬車拐了幾個彎之後忽然就停了下來。

  當江含枝與趙澈二人的眼前再次恢復光明之時，就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破舊的小院當中，面前還站著一夥面目凶煞的人，正上下打量著他們這新來的兩個人。

  「六子，怎的還來了個娘們兒？還有這小子，精瘦精瘦的，這能幹活？咱們這裡可不養閒人。」

  其中一個大鬍子有些不滿地道。

  六子顯然與那人相當熟稔，被如此抱怨竟也沒有著惱。

  他一邊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將江含枝與趙澈往屋中帶，一邊說道：「這不是缺人手嗎？他們是山民，哪能不會砍柴？咱今兒可是得了好些吃食，走走走，我帶你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