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上戶籍
2024-09-02 18:54:56
作者: 金十三叔
第二日,江含枝將準備好的物件銀錢用當時給趙澈遮蓋身體的布頭仔細包裹好便準備出門了。
可當她順著山道走了一小會兒之後,卻發現趙澈竟也不聲不響地跟在了身後。
「你跟上來作甚?我今日可是要去衙門的。」
江含枝有些奇怪地問道。
趙澈腳下的步子頓了頓,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只得忿忿地沒有再跟著,看著江含枝的背影消失在了山崖的石縫之中。
江含枝換了一身打扮,將她初到這臨洮府之時,張氏給她的那些衣裳中,顏色暗沉的都翻找了出來,換上了一套最不起眼的。
為了一會兒進了縣衙之後不惹人注意,就連頭上都裹著一塊布巾,乍一看便與那山民無甚區別。
江含枝一路快步走到了松林鎮上,先揣著銅板去酒肆買了兩壇水酒,而後便提溜著往縣衙而去了。
這縣衙看著並不大,說明來意後,一個衙役便將她一路引至一排屋子門口,上前敲了敲屋門。
隨後江含枝便提著手中的東西走了進去。
這縣衙的文書是個留著小鬍子的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也就三十多,可她卻分明聽見方才那衙役喊了他一聲「師爺」。
江含枝心中正納悶,這個時代的「師爺」都是縣太爺的幕僚,雖說並無官職,可卻頗受重用,緣何會來管這書吏之事?
那郭師爺抬起頭看了江含枝一眼,公事公辦地問道:「所為何事?」
江含枝這才笑著上前行了個禮,「官爺,奴家是來上戶籍的。」
「唔……拿來吧。」
那郭師爺聽後頓時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朝著江含枝伸了伸手。
這是要何物?
江含枝忽然愣住了,正快速思考著。
「磨蹭個甚?路引啊。」
此話一出,江含枝心中頓覺不妙。
她與趙澈二人都並非是從旁的地方正常遷走而來,更何況趙澈還是個流放犯人,要上何處去弄路引?!
那郭師爺見江含枝這模樣,心中顯然也懷疑上了。
這上戶籍本不是他份內之事,只不過如今朝廷正在捉拿逃犯,縣太爺便讓他坐鎮,如此也好對往來人口進行把關。
江含枝趕忙擠出了幾滴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官爺……奴家是逃難而來,沒有路引啊……您行行好吧!」
說著,她便將手中提著的酒罈子遞了上去。
這兩壇酒也不過就是兩頓的量,可郭師爺方才被江含枝梨花帶雨的模樣唬得愣了神,如今又有這送上來的賄賂擺在眼前。
他瞬間就覺得此事也不是那麼難辦了。
畢竟朝廷通緝的是個皇子,因此他們著重需要盤查的皆是獨行男子,與眼前這女子也不相干啊……
只不過,郭師爺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那,你可有能證明你來處以及身份的東西?」
江含枝聞言,覺得他若是如此說,那麼便證明此事應當是有希望,趕忙點頭。
她低下頭在包袱中翻翻找找,將她自下坡村一路帶來的田契地契一股腦兒拿了出來。
郭師爺接過之後通讀了一遍,閉上眼皺著眉頭思考著。
「臨水鎮……那可是在江南西道啊……還真是遠。」
末了他又看了看那地契上蓋著的戳,確真無遺,這才放下了心。
江含枝小心地將那兩張田契地契重新收回包袱里,這才小聲地說道:「我與我家相公往後打算在鳳凰山中安家,這戶籍的事,還望官爺行個方便啊……」
說著,她便將一堆銅板盡數放在了郭師爺面前的木桌上,堆得像一座小山一般。
郭師爺見狀簡直頭疼。
以往前來上戶的人一般都會帶著碎銀子來,這女子怎的弄了這許多銅板?!
兩個人的戶籍便是三兩銀子,那可是三千枚!
江含枝站在一邊弱弱地道:「官爺勿怪,我與我家相公平日裡全靠獵些山貨拿來鎮上販賣,這些銅板還是攢了好些日子才攢下的……」
郭師爺聽得煩悶極了,他是嫌銀子少嘛?!他分明是不想數好吧!
正當他想要發脾氣之時,正巧屋外正走過了幾人,郭師爺忽然眼前一亮,直接起身走到屋外將那些人領了進來。
江含枝回頭一看,竟是那日在街市上盤查她與趙澈的捕快。
「數銅板?小意思!師爺,交給咱們吧!」
那捕快聽了郭師爺的話後爽朗應下,正準備擼起袖子開始點數,這才看見了站在一旁的江含枝。
「咦?你來上戶籍了?就是嘛,這種事要趁早辦!」
那捕快撂下一句話便開始帶著手下的人開始數著桌上的銅板。
郭師爺原先還打算繼續問一問江含枝口中的「相公」的情況,卻見衙門捕快早已經與她打過了交道,便頓時犯懶。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書吏便拿了兩張紙上來。
那上頭已經印製好了欄目,只需提筆往上填便可。
「你家相公喚何名?」
「衛長順。」
「唔……那你呢?」
「江含枝。」
郭師爺一邊聽著,一邊頭也不抬地在紙上寫寫畫畫。江含枝站在一旁偷偷看著,見自己的那張戶籍上果真寫的是「衛江氏含枝」,心中不免無奈。
這年頭嫁了人的女子都要跟著夫家姓,若她與趙澈是正常人家的夫妻,那麼此時旁人便只會喚她「衛家媳婦」,亦或是「江氏」,漸漸地,身邊之人便會忘記,她其實也是有個名字的。
當兩張新鮮出爐的戶籍寫好,還蓋上了縣衙的大印之時,江含枝與趙澈二人便從搖身一變,成了這鳳凰山中的山民衛長順與衛江氏含枝了。
她拿著兩張薄薄的紙走出衙門,身上的包袱也輕了許多。
其實今日她在來的時候帶著的的確是碎銀,可是轉而一想,這年頭的山民哪個不是窮得叮噹作響,如何能拿出這般多的銀錠?
於是她趁著在酒肆打酒的功夫,將那些碎銀子盡數換成了銅板,如此不光能賣慘,還能將縣衙之人的注意力盡數轉移到數銀子上頭。
如此看來,這一招果然是奏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