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肖默吃醋

  如果一開始便以最深的惡意去揣測別人，也許不會這麼受傷。拿了帳本出來，看著門外車水馬龍，心中又酸又痛。第一次這樣在意一個人，第一次被信任的人背叛。

  骨頭也軟掉。

  氣力都被抽走。

  腦袋空空走過大街、小巷，看著近在眼前的家門，又折身回到庸庸碌碌的人群當中。

  

  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可世界其實很安靜。

  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想親口問她為什麼。

  為什麼？

  能問到什麼呢？甩甩頭，再回到家，決定把所有的一切藏在心中，只是溫柔的目光夾雜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恨，膠著在表妹身上，焦灼在她的心上。

  吃飽喝足回到家，又想起店裡供貨的事，抱著枕頭就是一陣蹂躪。

  只有周末有時間，她沒法長期調查。

  吃完雞湯粉，許弋繁又拿了好些餅乾讓她帶回去，吃著吃著，困意襲來，也沒洗漱直接睡到天亮。夏季白晝越來越長，不到六點，她便醒過來。

  天已經大亮。

  約了肖默去拿這幾個星期的筆記，套上衣服，來到一樓的廁所。頭髮亂蓬蓬的，用水沾了弄平順，想起許弋繁嫌棄的目光，又跑到灶房燒了一壺熱水，進來仔仔細細洗臉。

  熱毛巾敷上，整個人舒服得不行。

  皮球這懶狗。

  還在睡覺，見她出來，躺在籠子裡隨便搖了兩下尾巴，倒是那隻兔子，眼睛滴溜溜看著她。

  從旁邊的籃子裡拿出細草，在食槽里舖上一把。

  小兔子湊過來聞聞，吃了起來。

  忍不住擼了幾把，一口一個小白小寶貝，膩歪得不行。出門去，又自顧自對著一狗一兔說再見，完全忘了，這兩種動物自古以來便是食物鏈上緊密相扣的一環。

  皮球瞅了一眼兔子。

  露出牙齒，打了個哈欠。

  這兔子也奇怪，明明就住在狗邊上，好吃好喝，一點也沒有身為獵物的自覺。還有一個月，這學期就結束了，林雙絳拿到筆記，明顯比之前厚了許多，默默嘆了一口氣。

  現在都這樣，上了高中只怕更虐。

  有段時間沒見，肖默對林雙絳和許弋繁的事也有所有耳聞，和李二花不一樣，她直接就問了出來。

  「你和那個男的，是真的嗎？」

  一根碎碎冰，分成兩截。

  一截在她嘴裡，一截握在肖默手上。

  兩人從公園出來，沒走多久，肖默便單刀直入，赤裸裸追問她。扯了嘴，她咬到舌頭了，齜牙咧嘴半天，才喏喏道：「算是吧。」

  肖默忽然站住。

  女孩走出幾步，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好友。

  情緒不對，站在原地，神色變了幾變，方才抬起頭來問她，「那你是認真的嗎？」

  撓撓頭。

  將吃完的碎碎冰扔到垃圾桶，用袖子隨便擦了嘴角，她搖頭，「我沒有選擇。許弋繁……就是那個男的，相當不好惹。」

  她說的是實話。

  後面又提過幾次。

  不是被拎起來打屁股，就是被壓在牆壁上威脅，不陰不陽的，吃過幾回苦頭，她便認慫，不去惹他，反正過了這段時間，他也要到外地去上大學，哪還有時間來整治她。

  肖默皺眉。

  糾結極了。

  不想看到好友擔心，林雙絳摟著她的肩膀，呵呵道：「沒事啦，過段時間，他就走了。」

  「真的嗎？」

  「真的，畢竟都高三了。」

  肖默嚇一跳，怔怔道：「高三，大我們這麼多？」

  林雙絳也覺得古怪，點點頭。

  就是大這麼多，老牛啃嫩草。

  震驚過後，肖默哭笑不得，看來那些傳言再有鼻子有眼也信不得，大著這麼多，可不就是大人和小孩嗎？指不定是許弋繁看著林雙絳好玩，拴在身邊當個樂子。

  看她那沒心沒肺的模樣，也不像個談戀愛的樣子。

  把心放到肚子裡。

  挽起林雙絳的手，兩人去買新鮮的果子茶喝。醃漬過的紅糖茉莉，兌了冰水，再放上幾塊單吃太過酸澀的山梨子，握在手裡，冰涼爽甜，一口接一口，把夏日的暑氣盡數消除。

  林雙絳帶著肖默去實驗中學玩。

  他們學校沒啥好的，就是樹多，這種天氣，裡面沒人，樹蔭又多，比公園舒服。因為好奇，翻閱了學校閱覽室的資料，將這一草一木的來歷記得牢靠，在好友前面如數家珍道出。

  偶爾裝一下神秘，讓她猜。

  肖默看她神采飛揚的樣子，搖頭道：「你還真喜歡這個學校啊。」

  咦。

  林雙絳驚訝，仔細想想，好像是真的。

  這麼上心，的確會讓人這麼想。不過她倒不是喜歡，只是覺得這衣冠冢、十幾米高的樹，悠悠立在那，便將滄桑的歲月靜靜講述。故事感，讓人著迷，忍不住想探究。

  摸著紋路深深的樹幹。

  心也跟著靜下來。

  兩人坐在花台下，看著蜜蜂忙碌，喝完果子茶便起身離開。

  校園又重歸靜謐。

  早自習，林雙絳坐在位置上背書，古文，念到生僻的地方，舌頭打結，越說越糊塗。唐寬背著書包進來，也不放下，直接朝著她走來，小胖子額頭都是汗水，他夏天總是這副大汗淋漓的模樣。

  見怪不怪了。

  「幹嘛！」

  看他盯著自己，林雙絳皺眉。

  待會兒老師就要來抽查，背不出來可是要抄課文的。小胖子怒沖沖看著面前的女孩，恨恨道：「你給我表哥灌了什麼迷魂藥！」

  「要下迷藥，也是他給我下。」

  大清早就聽到大魔王，心情莫名不爽。

  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

  「你什麼意思，要說說，不說走，我還要背書呢……」

  唐寬忍了忍，低聲道：「你放學等著！」

  「哦。」

  等著就等著，怕你不成。

  林雙絳漫不經心應到。

  女孩的態度讓唐寬莫名火大，他們家因為她亂了一晚上，許弋繁的脾氣倔得很，姨媽先是以為他鬧著玩，並不放在心上，而後見他態度堅決，也跟著槓起來。

  兩母子，脾氣都爆。

  這麼僵持了一晚上，姨父只得打電話給他爹。

  他爹無法，只能把他從床上拎起來，問事情經過。

  這下可好，神仙鬥法，殃及小兵。

  瞪了林雙絳一眼，小胖子哼哧哼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夏子豪把書放下，八卦地探過腦袋，問她怎麼回事。

  林雙絳看他那直立的頭毛，早不順眼了。

  被唐寬這麼一弄，乾脆揪著夏子豪捶了兩下。

  「趕緊背書去，弄這麼直，怕不是想戳死人。」

  夏子豪哎喲叫了兩下。

  乖乖回去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