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假期來臨

  校長的態度很曖昧，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除了林雙絳。

  這個和學校有共謀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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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閉門造車，不如堂堂正正去認識兩所學校的差距。校長這麼做其實有很大風險，如果成績不理想，學生和老師就會失去信心，而實驗中學也會變成眾人口中的笑話。

  消息宣布以後，校長找她談了一次話。

  言下之意，是問她有幾分把握。

  林雙絳笑笑，把握沒有，害怕倒是一籮筐。

  不過事情都已經宣布，這時候再說什麼都無用，只有去努力爭取了。還好之前靠著肖默得到不少特色班的教學內容，除了前段時間耽誤了，最近這段日子她都是拼了老命在啃。

  感覺以前高中的時候都沒這麼拼。

  看似不可能的任務，一旦接受了不得不做這個設定，人的精神狀態就完全不一樣。

  沒有退路。

  沒有退路，那又如何？

  人生何時有過退路？看著唐寬、夏子豪、張小傑，他們這群人，當初不是為了她，都有更好的去處。雖然他們從沒說過什麼，但林雙絳能感受到紅組成員對她抱有的期望。

  如果輸了，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日以繼日，夜少睡眠。

  中午把事情交代給表姐，她也不回去做飯，在學校睡一會兒便起來複習書。看著她這麼摧殘自己，唐寬覺得太過，和夏子豪找了個機會勸她。

  女孩笑笑。

  繼續自己可以做的。

  三樓的燈總是開到很晚，宣玉不時就會上來看看她。林雙絳努力的樣子，讓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求學時光，少年不識愁滋味，失去之後，才發現對學校的留念。

  放了一杯牛奶在門口，她敲敲門，走開。

  聽說牛奶對學生好。

  磨了一個月，終於到期末考。老師們都很嚴肅，初一的考場是單獨劃出來的，監考老師也是兩個，一個負責在講台看試卷進行評估，一個負責巡查。

  校長在操場上，一直等到下課鈴響。

  起身。

  看著陸陸續續出來的學生，想從這些孩子的臉上看到什麼。林雙絳老遠就看到了校長的身影，忽然覺得遇到這樣的教育者，真的是一種幸運，不管他是為了自己的前途，還是為了名利。

  對學生的殷殷期盼和付出，都是所有人看得到的。

  看林雙絳出來，中年男人拿著手帕抹了一下光亮的額頭。

  「怎麼樣？」

  膽戰心驚地等待這個學校頂級尖子生的回答。

  「還行。」

  說完，她聳肩。

  校長拍拍她的肩膀，說：「辛苦了。」

  這段時間張老師總來辦公室找他，說這樣的壓力對大家不公平，他們基礎和起點本來和市一中的學生就有差距，強行拉到一起，拔苗助長，最後會害了他們。

  校長何嘗不知道。

  可是社會才不會管你跟不跟得上。

  只要你停下，只要落後，那麼就會被別人遠遠甩在後頭。

  特別是林雙絳，這樣一個好苗子，他希望她知道，未來並不是一成不變，曾經的第一不代表以後也是。

  考試結束，林雙絳總算鬆了一口氣。

  成績還沒出來。

  學校現行放假，成績要等半個月以後來再行通知。

  回到家，倒頭就睡。

  這一睡就是一整天。

  桌上的筆記和草稿紙來不及收拾，凌亂散落著，林雙鹿已經升到高年級，課程重，她放假了，他還要繼續上課。遇到一道題不會做，想半天，決定去找姐姐。

  敲門。

  不應。

  男孩乾脆推了一下，門竟然沒鎖。以林雙絳性格，真是難得。

  進門看到姐姐睡得歪七八扭，地上放了一堆資料，這些東西的複雜程度，讓他看一眼都覺得想吐，也不知道林雙絳怎麼能在這樣充滿邪惡能量的房間裡睡著。

  輕輕把門帶上。

  男孩回到房間，重新整理思路，打算再努力一下。

  沒道理，一個爹媽生的，智商能有這麼大的差距。

  下午回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林雙絳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藍藍的天，眯著眼。

  總覺的未來，好像變得清晰一點。

  唇邊帶著淡淡的笑。

  低頭，注意到對面低矮的房檐，一隻黑色的貓直直盯著她看。

  女孩皺眉。

  總覺得不是很舒服，好在貓很快走開。

  又在床上賴了一會，才起來去給宣玉幫忙。表姐早上出去，一直到晚上收攤才回來，林雙絳這段時間忙，也來不及找人手。學校雖然放假，生意減了些，但是依舊有不少的客人過來。

  好久沒到店裡，還被老顧客說笑。

  忙著結帳和送餐。

  兩人一直忙碌到傍晚，才收拾了東西回去。宣玉已經有段時間沒和她說店裡的經營情況，一邊走便一邊談。比起之前李嬸在的那段時間，營業額下降了近一半，好在這段時間已經回升。

  她做菜也越來越熟練。

  宣玉性格好，和客人溝通很順暢，大家還蠻喜歡她。

  林雙絳拉著大表姐的手，指了路燈，示意她看。

  嬉笑道：「我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越來越亮堂。」

  宣玉笑了。

  林雙絳忽然道：「你之前不是想去找許弋繁道謝嗎？」

  「嗯……」

  宣玉眼睛亮了起來。

  她笑著道：「現在放假了，我們去找他吧！」

  「好。」

  少女心事總是詩，宣玉的心事就是白話詩，高興悲哀全現在臉上，一讀就懂。回去的路上，已經輟學的女孩拉著妹妹的手，一蹦一跳，兩人開心地聊著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的蛤蟆比現在多。

  雨天隨便在地里都看得到。

  林雙絳去了姨公家玩，總是很害怕下地，一見到蛤蟆就走不動路，這小小的動物比在她眼中就是哥斯拉一般的存在。

  「你還記得那回嗎？你被嚇得掉到溝里，還是宣武背上來的，鼻涕眼淚流得一個衣服都是，都告訴你要小心，回去又和我奶奶告狀，害我被罵死。」

  「不記得了。」

  林雙絳背過臉去，不想承認。

  宣玉不饒，那回晚飯都沒得吃，想起自己奶奶對林雙絳的疼愛，她是吃醋的。

  伸手去撓癢。

  林雙絳受不了，一路飛奔著往家。

  兩人笑得那樣肆意。

  仿佛把所有的傷心事都丟到了遙遠的西伯利亞，被常年的冰雪封凍，再也無法傷害他們分毫。宣玉從後面來抓她，林雙絳下意識捂著耳朵，那裡曾經被何應諾的父親何老三親吻過。

  即便重生了。

  那個吻依舊印在上面。

  當風吹過的時候，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