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舅媽搶人

  進十一月之後，天氣涼得厲害。

  山里也變得光禿禿，倒是山雞一類的野物經過一個夏天，積累了厚厚的脂肪，在山間遊蕩被村民抓了綁著腳，帶到城裡來賣錢。李嬸買菜的時候看到，撿了幾支羽毛，拿回來逗小陀螺玩。

  說是孔雀的羽毛。

  顏色還挺鮮艷，從來沒見過孔雀的小男孩，傻笑著拿了到處跑。

  山雞她往年也吃過。

  但從來沒見過活著的，要麼在鍋里，要麼在某人的碗裡。

  心裡好奇，便問了地方跑去看熱鬧。還剩下兩隻，剪禿了尾巴，在地上。一隻看起來灰撲撲的無精打采，一隻羽毛艷麗的是公的，就算被捆著還仰著腦袋，一副不怕死的樣子。看了一會兒，覺得買回去還要殺，怪麻煩，便打消了吃它們的念頭。

  在菜市場裡閒逛一番，回家去。

  今天吃的黃燜雞，可不能遲到，讓林雙鹿把雞腿都吃了。

  剛一進門，便察覺氣氛不對。遠遠看著房子裡多了幾個人站著，李嬸、小陀螺、林雙鹿一個都不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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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去。

  才發現，真是來了客。

  不是別人，正是表舅媽陳春花還有和她長得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陳春福。另有兩個男人站著，她也不認識。

  「舅媽你怎麼來了？」

  快步走進去，她朗聲道。

  女人掐著腰，橫眉豎眼，見她進來，瞅了一眼，冷冷道：「我不來還不知道，原來你們把我閨女拘在這。」

  微笑一下，也不和她頂嘴，跑廚房提了熱水過來給眾人泡茶，「表姐過來玩，難道沒告訴你麼？」

  女人一愣。

  隨即冷笑：「有什麼好玩的，不就是買了個破房子，得意成這樣。」

  陳春福搭嘴道：「說是城裡，周圍和鄉下有啥區別，還沒我家的房子大呢！」

  「你家？」

  她挑眉。

  宣玉站在牆角，扭著眉，嘴唇緊抿著。

  李嬸在邊上，拉了林雙絳的衣服，向她使眼色。

  女孩朝她搖搖頭，示意不用擔心。

  自家親戚，最多在嘴上逞兩句，難道還能把她吃了不成？

  陳春花是個慣會看人下菜的，在公婆和丈夫面前，只會表現出小媳婦的委屈樣，很少頂嘴，遇到什麼不樂意的，也不會像別家媳婦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往往是慢慢磨。

  磨得讓你受不了，然後放棄。

  之前挪家裡的錢給弟弟蓋房子就是這樣，你罵你的，她跟個沒事人一樣。

  可在孫芳面前卻是另一個樣子。

  既霸道又蠻橫。

  帶著弟弟來磚廠搶權，二人幹了多少膈應的事。面對表舅媽的刻薄，女孩臉上沒有一絲慍怒，以前不知道對方是怎樣的人，還和孫芳說她很可憐，夾在夫家和娘家，兩處不是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些還不是人自己作出來的。

  「你們來了就玩幾天唄。」

  「有什麼好玩的！」

  朝著林雙絳啐一口，女人上前抓起宣玉的手就要往外走。跟來的兩個男人在後面擋著，不讓上前。

  抽了抽嘴角。

  她衝到大門，用鑰匙反鎖了，臉上帶了淡淡的笑：「我不讓走，你們就誰也不准出去。」

  小小一個。

  說起話來，口氣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