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又受傷了
2024-05-04 06:45:44
作者: 月黑
其實林雙絳當然是知道老師們想要怎樣的演講。
無非是無關痛癢、可有可無的話。
但是如非必要,她不想說。
世界上有那麼多人在說,少她一個也不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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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清嗓子,等台下的人安靜下來,她又接著說道:
後來參加市裡的競賽,集訓期間精神鬆懈,是陸老師告訴我不能停下,需要看到更遠的地方。這是當頭棒喝,我們學習也好,生活也好,就像那句諺語中說的一樣,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很感謝陸老師,是他讓我重新燃起鬥志,發奮努力。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考試那天,因為拿到了瑕疵試卷我發揮失常。
就在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不抱信心時,傳來了我得到第一名的消息。
「靠,臭屁什麼,廢話那麼一堆,是要顯得自己有多厲害嗎?」
本來只是小聲的議論,突然有人大聲吼了出來。
老師迅速去維持秩序,但是他說的話在場的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台上的女孩面無表情,繼續說:
我想命運是公平的,只要你夠努力,超越了及格線太多,那麼不管是什麼樣的狀況,你都能走出來,站到你應該站的地方。於我而言,就是這主席台上。
謝謝大家。
林雙絳鞠了一躬,離開了話筒。
夏子豪長出一口氣,「我去,真特麼敢說啊。」
「呵呵。」
唐寬憨厚地笑笑,眼中有一種自豪。
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靳寒低頭,唇邊掛著淺淺的笑。這就是林雙絳啊,不管是伏小做低也好,忍氣吞聲也好,只要一有合適的機會,就會讓人見識她的瘋癲和大膽。
如同出鞘的劍,一點也不打算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容易被社會和大眾接受的,謙卑有禮的人。
校長尷尬地咳嗽了幾聲,而後結果話筒,作總結陳詞。
「同學們……」
音響爆音,尖銳刺耳的聲音在操場上空迴蕩。
校門處,出現了一群不速之客。
吊著手臂的吳琛,帶著自己的爺爺奶奶以及表哥劉喜,和一小的門衛發生了衝突。沒有學生證不可以進來,再說這一行人,唯一的娃娃還打著繃帶,幾個大人面色不善,只怕是來鬧事的。
保安越發緊張,匆匆通知學校的老師,剩下的便使勁攔著不讓進來。
叫罵的聲音越來越大,雙方的衝突越演越烈。
一向不喜歡看戲的林雙絳,也轉頭看去。
有人在校長耳邊說了幾句,他便臉色不好的看向林雙絳。
女孩皺眉,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們學校的學生把我孫子都打殘廢了,還不讓我們進來要個說法!欺人太甚。」
穿著藍布衫的老人舉起拐杖,看似風燭殘年,力氣卻實在不小。
這一拐杖下去,保安嗷嗷大叫。
劉喜叼著煙,在一旁看著不說話。
他其實是不贊同來找林雙絳麻煩的,但是吳琛已經先一步去通知了老家的爺爺和奶奶,就算他在社會上叫得響,也不敢和兩個老人對著幹,只得一同來一小找那小姑娘的麻煩。
「你怎麼打人啊?」
看到同事倒在地上,臉色通紅,保安隊長也急了眼。
吳琛爺爺沒讀過書,年輕時候在鄉里也是橫行霸道的緊,現在脾氣上來,拿著拐杖接連杵了好幾個來勸架的。
林雙絳眼皮跳得厲害。
不等她多想。
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主席台下,吵著要校長給說法。
校長在台下,極力勸解,讓他們去辦公室反映問題。
本來都已經妥協,吳琛卻看到了主席台上,拿著獎狀戴著小紅花的林雙絳。
她的目光雖然淡淡的,但仍看得出有一絲荒亂。
吳琛眼力極好,幾乎一眼就看到她用相框裱起來的燙金獎狀上,明晃晃的幾個大字:雲通市數學競賽小學第一名,林雙絳。
他冷笑。
一是不滿這個欺騙、傷害自己的人取得這樣的榮譽。
二是現在兩人的位置,導致林雙絳在俯視她。
雖然那雙眼睛裡有慌亂和恐懼,但是還有一種讓他厭惡地情緒——不屑。
兩人,雖然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仇人,但是最了解彼此的也是對方。幾乎是一瞬間,吳琛就能分辨出她慌亂的同時看不起他,這一事實。
「站的有多高,我就讓你摔得有多慘。」
吊三角的的小眼睛裡射出陰翳的光,林雙絳咬牙。
現在巴不得下去撕了他。
用僅剩的完好的那隻手,吳琛指著林雙絳,說道:「就是上面那個人,打的我,她之前就在我們學校門口堵過我一次。」
內容實在太勁爆,周圍聽到的人都靜了下來。
很快,這內容像是長了腳一樣,散播開去。
學生和老師開始議論紛紛。
「你他媽別到處噴糞,長得那麼丑,還出來污衊人。」
夏子豪是不信的。
林雙絳雖然為人確實暴力的了一點,但要做出傷人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男孩從班級的隊伍跳了出來,指著吳琛的鼻子就是一通謾罵。
內容之豐富,詞彙之多變。
讓台上經常痛罵自家不成器弟弟的林雙絳都汗顏。
「一家子窮兇惡極,他媽不知道哪裡來的鄉巴佬,趕緊滾蛋,我們學校不歡迎你們。」
許是他罵得實在酣暢,馬老師竟然忘記了去阻止。
眼見著夏子豪各種你媽他媽,你大爺他二姨媽,七大姑八大姨外帶通俗說法的生殖器,在男孩這裡出口成髒。本來應該十分緊張的林雙絳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不緊不慢地說道,「你說是我打的,有證據嗎?如過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那個在三小收保護費的學生吧,像你這種人,仇家不說幾百幾十個總是有的,就算被打了也不稀奇。」
陸老師皺眉,他之前就聽說過三小的校風這段時間不太好。
沒想到竟然跑到一校來碰瓷了。
「像你這種,只怕是亂咬習慣了,看見誰就咬誰。」
言下之意,是吳琛進了學校,臨時看到林雙絳站在講台上便起意污衊。
「可惜你想錯了,我的家庭說不定比你還貧困,可支付不起你的『碰瓷費』哦。」
三言兩語,便把懷疑的聲音壓了下去。
靳寒在吳琛一行人進來搗亂時,便悄悄走了過來。
聽到林雙絳的話,會心一笑。
再看吳琛,雖冷笑連連,但一時半會也無法反駁。
李晶二人下手極為專業,他人影都沒看到,更找不到人來證明。但那又如何,有時候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只要鬧一鬧,那些想息事寧人的就會出來和稀泥,誰管你是清白還是烏黑?
哼!
吳琛嗤笑一聲。
對著旁邊的爺爺奶奶大聲嚷道,「就是她打的我!我看得清清楚楚,因為我欺負她弟弟林雙鹿,這個女的就來我們學校門口堵我,還說要揍死我,還好我跑得快,但是手卻受傷,醫生說這隻手再也伸不直了……」
說著,吳琛哭了起來。
那形狀,倒像是真傷心。
林雙絳心驚,當初只是讓李晶打斷他的手,沒說廢了他的手。
難道是中間出了岔子,或者是在騙她?
一時間,驚疑不定。
老婦人抱著吳琛的身子,又哭有叫,嘴裡罵罵咧咧。那爺爺拿了拐杖,狠狠地朝著主席台上的林雙絳捅過去,林雙絳躲閃不及,從上面摔了下來。
慘叫。
因為落地姿勢不對,林雙絳磕到了腦袋。
瞬間劇烈的疼痛占據女孩所有的感官。
說時遲,那時快,人群中跑出一個人,飛快來到林雙絳的身邊,檢查她的情況。
一直在人群中旁觀林雙絳倒霉,幸災樂禍的孟夢,此刻尖叫了出來。
「天使少年!啊啊啊啊!」
這不合時宜的花痴叫聲,把大眾的注意力從行兇的老人身上,轉到了那飛快跑到林雙絳身邊的絕美少年身上。
天啊!
竟然有這麼漂亮的人。
靳寒因為年歲不大,現在也不過是個剛滿十四歲的少年,緊緻的臉便有些雌雄莫辨。所以大多數人的第一感官,是漂亮。除開那些本來就在犯花痴年紀的孩子,老師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實在是讓人驚嘆。
「喂,林雙絳!」
少年扶起她的額頭,看著女生慘白的臉,怒火中燒。
這是他的奴隸,綁架他、折磨他的罪魁禍首,他都沒有這樣教訓過她,竟然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做出這種事。
「醒醒。」
男孩眉頭緊蹙,不斷拍打她的臉頰。
「林雙絳,你沒事吧?」
夏子豪等人跑了過來,擔心地看著林雙絳。
雖然想上前看看她的狀況,但是女孩此刻身邊的少年卻散發出強烈的威壓,讓人不敢靠近。
唐寬暗自心驚。
他還沒有見過這樣……強烈的上位者威壓。
「靳寒?」
林雙絳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少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跌落的那一瞬,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卻沒想到是他。
這個與她而言,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絕美少年。
見她能正常說話,臉色也慢慢恢復正常,靳寒送了一口氣,把女孩扶起來。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你的腦袋是鐵做的嗎?」
剛才他明明聽到了清脆的響聲。
但是女孩卻在短暫的昏迷過來,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起來,雖然還不是很穩。
但這強悍的身體素質,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陸老師過來查看林雙絳的傷勢,憤怒地看著那蠻橫的老人,怒斥道:「這是學校,不是撒潑的地方,敢傷害我的學生,你們不講理只有報警了。」
劉喜趕忙拉住了拿著拐杖當兇器的老人。
林雙絳被抬到醫務室,和吳琛擦肩而過。
那雙陰翳的眼睛始終盯著她,一直到看不見。
保安拿了警棍過來,這才把這一家人「請」到了辦公室。至於他們在裡面說了什麼,林雙絳完全不知道。靳寒全程冷著臉,在校醫大致看過以後,叫來司機,當著一眾目瞪口呆的學生和老師,把女孩抱上黑色的豪華轎車,揚長而去。
孟夢此時覺得他帥氣無比,恨不得他懷中的人變成自己。
多年以後,想起這兒時驚鴻一現的絕美少年,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詞來形容——「總裁」。
可惜總裁什麼都好,就是眼神不好。
喜歡瘦不拉幾,黑得像煤一樣的暴力神經病。
卻對她這種滿滿肉感、又白又嫩易推倒的花季少女視而不見。
感嘆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林雙絳企圖坐起來,但是又被靳寒不厭其煩地按下去。
「乖乖呆著,別動。」
少年緊抿著唇,點眸如星。
後排的空間並不算小,但是她躺著,他坐著,總是覺得不安。空氣里,塵埃在微微浮動,車窗外的世界紛雜,車窗里的世界隔絕了聲音,把每一個屬於他和她的細節無限擴大。
少年的手抱在胸前,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完美的下頜弧度。
林雙絳偷偷看了幾眼,收回目光,心跳加速。
糟了,她不會真是剛才撞出毛病了吧?
呼吸不暢。
不敢看他,但是全身都在拼命地感知他。
記得之前好像也是這樣,她差點被摩的司機侮辱,拼命反抗之下遍體鱗傷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是他,出在在她的面前,把她送到了醫院。
雖然當時說的話可以說是十分惡毒了。
但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那種心安,從來沒有過。
今天,他又這麼出現。
林雙絳說不清此刻她內心的感受,很複雜,很酸澀。
「謝謝你。」
「嗯。」
少年簡單地答應了一聲,但是目光始終看著前方。
「說起來,你到底要帶我到哪裡去,我還要上課……」
「閉嘴!」
靳寒忽然暴怒。
咬了咬自己的唇,他又平息了下來了。
林雙絳噤聲。
好久沒看到靳寒暴怒的樣子,她竟然有點懷念?
車停下來,他打開車門,先一步跳了下來,在看到林雙絳探出身子時,把手伸了過去。
看著面前掌紋清晰的手心,林雙絳猶豫了,遲遲不敢把自己黑黢黢的手放上去。
「沒那麼虛弱,我自己下來吧。」
說著,自顧自下了車。
靳寒收回手,看了她一眼,徑直向醫院裡走去。
林雙絳站了站,而後跟上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