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靈岩寺，大雄寶殿。

  沈聽瀾跪坐在蒲團之上，閉目雙手合十。

  殿內燭光如豆，四丈多高的佛像俯瞰眾生，神色悲憫，在寂靜的夜裡更添莊嚴肅穆。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一身袈裟的方丈出現在其身後，形銷骨立，慈眉善目。

  「阿彌陀佛，沈施主。」

  沈聽瀾聞聲睜眼，起身朝著來人行禮，「瞭然方丈。」

  「小施主深夜在此拜佛，可是心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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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所求？

  眸中異色閃過，她微微一笑，反問道：「大師禮佛多年，難道也是心有所求嗎？」

  「阿彌陀佛！」瞭然雙手合十，長眉低垂，「小施主慧根，是我著相了。」

  「大師客氣。」

  沈聽瀾抬頭看向佛像，若有所思，「世人求神告佛，心有所求，那這拜的究竟是佛還是自己心中的欲望？」

  「阿彌陀佛，天意無常,順其自然，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自渡嗎？

  沈聽瀾喃喃低語，而後目光一亮，「多謝大師開解！」

  空明寺。

  面對周予安的質問，悟道與老大對視一眼，眼珠子一轉開始裝傻，「什麼孩子？大人在說什麼？」

  目光冷了幾分，周予安道：「城中丟的那些孩子，在哪裡？」

  搖搖頭，二人繼續頭鐵，「我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您不能平白無故就冤枉我們啊！」

  「就是啊，大人您不能沒有根據就亂說啊！」

  「呵！」

  這時，陸晏舟也聽明白了事情原委，挑眉一笑，直接上去一人一腳，「好哇！原來你們不僅是假和尚，還是人販子！」

  「砰！」「砰！」

  「我們冤枉你？」

  「砰！」

  「裝傻是吧！」

  「砰！」

  「什麼都不知道是吧？」

  「砰！」

  見火候差不多了，周予安叫住他，「別踢了，小心你的傷口。」

  「小事！」陸晏舟停下動作，擺了擺手，「我傷的是胳膊，又不是腳。」

  悟道與老大滾翻在地，灰塵滿面，蜷縮著身體不停咳嗽，半晌說不出話來。

  湊到周予安身前，陸晏舟低聲問道：「壞了，我該不會踢太重了吧。」

  「沒關係。」垂眸看兩人一眼，周予安淡淡出聲，「本來也沒指望能問出來，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偏殿審訊其餘人的兵官出現在殿門外，與其對視一眼，周予安對陸晏舟道：「我出去一下，你先在這看著。」

  「大人！」

  殿外圍欄處，來人拱手向周予安行禮，「依照大人的吩咐恐嚇了一頓，他們害怕背黑鍋全都交代了。」

  「這一伙人本來是有名的江洋大盜，大殿裡那兩個是他們的大當家和二當家。他們也不知道大當家是哪來的路子，從去年開始便帶著他們干拐賣的勾當。」

  「至於這間寺廟，本來也就只有六七個和尚。原來的方丈還有不從者已經被他們弄死了，屍體就埋在後院廢墟里。剩下的三個全都與他們同流合污，已經在打鬥中被陸小侯爺幹掉了。」

  「還有孩子，據他們交代，那些被拐來的孩子就關在這座大殿當中，只是具體機關在哪裡他們就不知道了。」

  「好，辛苦了！」周予安點點頭，「你帶著其中一個人去找薊川，把僧人們的屍骨挖出來，厚葬吧！」

  「是！」

  殿內，陸晏舟看見他進門，神情一振，連聲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在這座殿內。」

  「殿裡？」陸晏舟一愣，抬頭環顧四周，「他們把密室放佛祖眼皮子底下了？」

  抬腳走到地上倒著的二人面前，周予安蹲下身眉頭擰緊，「能說話了吧？其他人都交代了，你們反正也跑不了，不如老實交代，還能少受些罪！」

  「哼！」

  悟道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反正不過一死，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至於那些孩子，裡面還有一個尚書的孫子吧，要他給我們陪葬也值了！」

  「陪葬？」

  唇角微彎，周予安聲線壓低，「就算把這座大殿拆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發現他們只是早晚，但對於你們，機會只有這麼一次。」

  抬頭與他對視，悟道神色陰狠，咬牙道：「做夢，我死都不會告訴你的！」

  「我說！」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一直沉默的大漢開口：「佛像底下有一個密道，機關就在那邊桌子上的香爐。」

  「大哥……」悟道艱難的別過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他，「你怎麼能……」

  「對不住，老二，我們沒必要死扛不說反而讓別人受益。」

  「好！」周予安輕笑一聲，回過頭同陸晏舟對視一眼，陸晏舟點頭，徑直走向供桌轉動香爐。

  「噶擦」機關轉動，隆隆聲響起，只見佛像後面出現一個暗道入口。

  「來人！」

  陸晏舟朝外喊了一聲，嘩啦啦衝進來一隊穿著鎧甲的官兵。

  「拿上火把跟我進去！」

  眼看人全部鑽進密道，大漢接著道：「地點我已經告訴你了，你放心，裡面的孩子沒有事。」

  「我有一樁生意要跟你談。」

  「說！」

  「相信大人也看出來了，我們只是一些草莽，並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把這些孩子賣到外地。說白了，我們只負責拐，真正聯繫我們和下家的另有其人。」

  頓了頓，大漢看向周予安，「我把這個人的信息告訴大人，大人放我們離開。」

  眯起眼睛，周予安站起身，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果然。」大漢苦笑一聲，「那隻放走我二弟呢？」

  「大哥……」悟道看著他一臉感動。

  「不行，我只能承諾，只要你們如實供述，絕對不對你們用刑，以及依律判決！」

  「予安！」

  就在這時，陸晏舟從密道口鑽了出來，其身後跟著的官兵懷中抱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孩子。

  「裡面是條暗道，還有一個密室，這些孩子就關在密室中，除了受到點驚嚇之外沒什麼事。至於暗道另一頭通向何處，已經讓人去查了。」

  「好！」

  周予安點頭，轉而看向大漢，「別的先不說，我問你，半年之前是否有一個九歲的孩子獨身來到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