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可惜了一番好心
2024-09-02 18:01:21
作者: 恣肆
江老太太瞳孔驟縮,前所未有的慌亂出現在她眼中,她跪在地上朝著一旁的床腳爬去。
「什麼東西?」
「你是什麼鬼東西!!」
連滾帶爬縮到角落裡,她雙手合十緊閉雙眼,低頭默念觀音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版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哈哈哈!」
「嘿嘿嘿!」
「呵呵呵!」
各種詭異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聲音尖銳又刺耳,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頑皮。
「沒有用的!」
「菩薩不會保佑你這種人的!」
「你會下地獄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是你吃了我嗎?」
「是你吃了我嗎?」
「……」
江老太太咬著牙,不去管周圍的聲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過了一會,聲音戛然而止,她掀開一隻眼皮,見四周沒有異樣,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睜開雙眼。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地上出現了一個黑色手印。
那手印很小很小,像是剛出生嬰兒的掌印。
手印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出現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並且很快朝著她的方向匯集,像是要把她包圍一般。
「啊啊啊啊啊!!!」
老太太徹底崩潰,大聲喊道:「別過來,我錯了,我錯了。我保證再也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然而並沒有用,手印還在向她匯集,沒有停歇。
她更慌了,連忙舉手發誓,「我不知道那些紫河車都是誰的,我也不知道你們都是誰,我,我保證以後日日上香,每年都施粥贈藥……」
「吃齋念佛,替天下所有孩童祈福!!!」
手印停了一下,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向她而來,她看著那黑色的手印一點點爬上她的腳,驚恐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窗外,整整齊齊排著三個頭看向室內。
一片整潔乾淨毫無異樣的地板上,老太太不停打著哆嗦,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著話,最後徹底暈死過去,看起來格外詭異。
阿衡讚嘆道:「你這藥挺厲害啊!」
巧素蹙著眉,「不應該啊!這迷幻藥是心中生成的幻想,她都那樣說了,按理來說應該心中放下,然後幻想就消失了呀!」
「那可能是老太太也覺得自己虧心事太多了,自己都沒放過自己吧!」
「行了!」
沈聽瀾拍拍她倆的頭,「將東西收好,然後將老太太搬回原位!」
三人合力將老太太搬回床上,沒想到她竟然比老頭子還重,她們三人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人抬了上去。
沈聽瀾分別給二人把脈,嘖了一聲,「還別說,兩位老人身體倒是康健,也沒有什麼病症。看來這報應一說,也不過是用來騙那些良善之人的。」
「沒有啊,小姐你不就是他們的報應嗎?」巧素在一旁插嘴,得了沈聽瀾一個白眼。
「瞎說什麼呢!」阿衡笑吟吟道,「小姐這叫大義滅親!」
「行了你倆,別貧了。趕緊走吧!」
說著,沈聽瀾從懷裡掏出一瓶護心丹,給二人一人服下一顆。
雖說兩人無病無災,但到底這麼大的年齡,又受了驚嚇,她作為外孫女,得為他們的身體著想,總不能真的「大義滅親」吧!
兩位老人雖然乾的都是損陰德的事,但也沒有害人,希望他們經歷這次的事情,能夠吸取教訓,日後一心向善。
收拾完,三人輕手輕腳關上房門。
翌日,天光大亮。
江老太太和江老太公幾乎同時從床上坐起,異口同聲喊道:「不要過來呀!」
喊完之後,二人面面相覷,此刻他們徹底清醒過來,發現時間已經是清晨,而他倆正完好無損的躺在床上,甚至連被子都蓋得嚴絲合縫。
二人同時說道:「我做噩夢了!」
「你也做了!」
「我夢到了女兒!」
在三句一模一樣的話中,二人逐漸感覺到驚悚,江老太公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你夢見的女兒長什麼樣子?」
「穿著她最喜愛的裙子,散著頭髮,哦對了,臉被燒的面目全非。」
在夫人的描述下,江老太公的臉色越來越差,「完了,我跟你看到的一模一樣,可能不是夢!」
「怎麼可能!」
老太太一下子從床上跳下,隨後便呆在地上。
房中一切都維持著原樣,包括那根蠟燭。
但她明明記得,昨夜睡覺之前是點著蠟的,蠟燭燒了一夜,現在應該已經燒到底了才對。
江老太公也注意到了那隻蠟燭,他打了個哆嗦,趕忙穿上鞋,披著衣服就往門外走。
「你去哪?」
「去書房,我要將那個瓶子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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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公府。
家中有外人在,這人還是姑姑,沈聽瀾總不能一直稱病不見人,所以三五不時的就得去請安,而這個時候就一定會遇上朱新志。
遠香堂,沈聽瀾去給母親請安時,姑姑與朱新志還有沈齡溪都在,小江氏便留了他們一起用飯。
朱新志的心思完全不在飯上,他咬著筷子,用自以為隱晦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過。
從左到右依次是:沈思逸、沈聽瀾還有沈齡溪。
沈思逸心中有了算計,第一次覺得朱新志也沒有那麼討厭了,甚至在他色眯眯的眼神中,還能淡定的吃著早飯。
「舅母將人養的真好。」朱新志勾起唇角,再次邪魅一笑,「三位表妹真是各有千秋,個個都很漂亮,我們離陽那邊的姑娘跟三位一比,那可真是差遠了!」
其餘兩人垂眸不語,沈思逸嘴上噙著笑,淡淡道:「表哥來了這麼多日,可見過我們上京的世家公子沒有,他們與離陽的人,也很不同。」
沈齡溪沒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朱新志沒有聽出沈思逸話中的嘲諷,反而以為她終於願意搭理自己,挑眉笑道,「那不如就由逸兒表妹給表哥引見引見。」
小江氏沉了臉,她不希望沈思逸與朱新志有一點點的交集,當即道:「食不言,寢不語。都趕緊吃飯。」
沈聽瀾擦擦嘴,站起來躬身行禮,「我吃好了,母親和姑姑慢用。」
「等等!瀾兒。」
小江氏叫住她,「午膳出來吃嗎?」
「不了,女兒這幾日身體不適,過午不食。」
「怎麼又身體不好,中午的時候我讓人給你送補藥,記得喝!」
「是!」
看著沈聽瀾走遠的身影,沈含秀關心問道:「瀾兒怎麼身體還是不好?」
「哎!」小江氏嘆了口氣,「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只能一直將養著,眼看現在她也大了,快到了出閣的年齡了。我這做母親的也發愁的很,你說她這身體,嫁給誰家也……」
「可以將表妹許給我呀!」朱新志眼睛一亮,「我不會嫌棄表妹的。」
「閉嘴!」
沈含秀呵斥了他一句,「你自己什麼德行自己知道。」
緊接著她轉頭看向小江氏,「弟妹別擔心,這裡是國公府,瀾兒總會有人要的,將來把她嫁給一個普通人家也挺好的,一輩子平安順遂!」
朱新志嗤了一聲,撂了筷子伸了個懶腰留下一句「我出去了」就直接離開。
沈含秀面色不虞,連聲道歉道:「真是對不住,這孩子被他父親慣壞了,絲毫沒有規矩。」
小江氏笑著道:「男孩嘛,都是這個樣子!我還羨慕你有這麼大的兒子呢,瞧瞧我,一屋子姑娘。」
「不是還有個小的嗎?好像是叫沈硯之?他呢?」
小江氏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有些掛不住,她抿了抿唇,就聽沈齡溪在一旁接話道:「小弟太小,如今天寒地凍的,正是容易感染風寒的時候。他前些日子風寒剛好,姨娘讓他多養養,姑姑要是想見他,一會吃了飯去我們院裡坐坐。」
「好!」
沈含秀一口應了,接著對小江氏道:「我是掏心窩子對你說的這番話,瀾兒是我侄女,我是真心為著她好。」
說到這裡,她嘆了口氣,想起當初父母將她嫁給朱勝時,也是看他封地富饒,又遠離京城,想著她在那過的會自在一些,可如今呢?
「真的!」沈含笑又叮囑了一遍,「去個普通人家未必會過的不好,咱倆都是在深門大院裡的,應該都知道這裡面的苦楚,我們蹚過的水,就別再讓孩子們再走一遍了!」
「我記住了!回頭會跟瀾兒說的。」小江氏握住她的手,臉上帶著虛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