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缺德的兩位老人

  第二日晨起，用早膳的時候，小江氏拉著沈含秀東拉西扯，說到開心處時便說好不容易來一趟，想留他們多住幾日。

  沈含秀自是一口應了，這些年來她過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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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是個沒什麼用的，只有承襲來的侯爵頭銜，成日子裡花天酒地。好在離陽封地雖然偏遠但也富庶，她也漸漸認清了夫君是個怎樣的人，對他也沒了指望。

  但忠勤侯後來變本加厲，每每喝醉回來之後便對她動手，酒醒之後又跪地乞求她的原諒。日子一日重複一日，她也變得麻木。

  最不能讓她忍受的是，她的志兒，她寄予厚望的兒子，也學著她的父親一般，成日子裡沒個正行，吃喝嫖賭樣樣都沾。

  每年的歸寧日，是她最期盼的日子。

  離陽偏遠，從離陽到上京坐馬車要走三日，來回便是六日。這六日裡，她可以逃離那個像是地獄一般的侯府，見見外面的自由天地。

  至於朱新志，一大早起床便沒了影子，沈含秀支支吾吾替他遮掩，小江氏自然知道他又去了秦樓楚館，心中冷笑，也沒有戳破。

  正午時分，沈聽瀾從睡夢中醒來，下人來報說夫人派人送了補藥。

  雖說以前小江氏也時不時的送些補藥以示關心，但這次的時機太巧合了，巧合到讓人生疑。沈聽瀾讓阿衡查了，阿衡也只說沒有問題。

  以防萬一，她還是將湯藥倒了。

  傍晚，去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巧素終於回來，三人屏退下人，檢查好門窗，沈聽瀾接過巧素遞過來的消息便低頭查看。

  「小姐，您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巧素不太放心，在一旁叮囑了一句。

  一共三頁紙，密密麻麻記的瑣碎，一看就是趕時間抄下來的，來不及整理。

  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某某於某處與某某某見面。

  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某於某處與某某某交易。

  ……………………

  沈聽瀾一目十行看完，初看時會覺得這些消息雜亂沒有頭緒，可當她發現熟悉的名字，一個是小江氏手下的，一個是江家的下人，順著這條信息慢慢捋回去，她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啪！」

  沈聽瀾將手中的紙拍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氣，「紫河車！」

  「是的。不知從何時起，京中流傳了一種說法，說這紫河車可以美容養顏、延年益壽，在富貴和官宦人家尤為流行。」

  「老太太自是信了延年益壽的說辭，便想著托人尋這紫河車。可這東西總歸有損陰德，至少明面上不敢拿出，只得暗自進行。但江老太公畢竟只是個小官，京中需求量太高，即使從外地販運回京，也只能優先滿足有門路的，所以……」

  「所以我那姨母便替老太太尋這東西，換老太太言聽計從。呵！老太太可真敢吃，也不怕損陰德。」

  「那我外祖呢？」

  「老太公做的事也挺缺德的。」巧素猶豫著說道：「江老太公沒什麼別的喜好，就喜歡收藏古玩。」

  「這我知道。」沈聽瀾抬頭，「收藏古玩還能出事？」

  「他看好一個富商手裡的古董花瓶，那個瓶子是前朝的，價值連城。但那富商不缺錢也不要權，無論老太公開什麼條件都打動不了他。」

  「他該不會直接動手搶了吧？」

  「沒有，但也差不多。」巧素低著頭，「富商原是身患重病，想把瓶子帶進墓里壓風水，老太公他，他找人把那富商的墓挖了！」

  「真是好得很！」

  沈聽瀾氣的直咬牙根，「都說越老越精，他倆把精明都活到別人頭上了吧！連挖人墳墓這種事都做出來了，還有什麼事他們做不出。」

  「小姐，您別生氣，他們做的事也連累不到您頭上。」

  「我算是知道外祖為何說他最近總是夢到我母親了，原來是做了虧心事，他怎麼不直接夢見那富商回來索他的命！」

  沈聽瀾罵了兩句，想了想，對著巧素道：「巧素，還得辛苦你跑一趟，去閣中把那富商的畫像拿來。」

  巧素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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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月上梢頭。

  狂風席捲著烏雲在窗外呼嘯，像是深淵中的厲鬼在嚎叫。

  江宅正屋，一隻蠟燭在黑夜裡跳動著幽暗的光，床上，江老太太和老太公睡的很不安穩。

  他們的眉心擰起，仿佛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擾他們安眠。

  窗戶紙被戳開一個洞，一隻竹管伸了進來，緊接著，有白色的煙霧從管中向著房中擴散。

  門外，巧素回頭看向沈聽瀾，比了個手勢。

  「小姐，時間實在是倉促，我只能照著畫像易容成這個樣子了，不會被發現吧？」阿衡有些發虛。

  「你怕啥，信鬼神的老頭子和老婆子你對付不了？我跟你說，我外祖心虛著呢，絕對不敢仔細看你！一定沒問題的。」

  「好！」

  沈聽瀾安撫完阿衡，對著巧素點了點頭，巧素輕手輕腳的撬開房門，進門來到床前，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瓶子，放在江老太公鼻子底下輕輕一晃。

  江老太公眉頭緊鎖，眼皮之下的眼珠子不停轉動，莫名的，他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

  隱約間，耳邊有聲音響起，「毀人墳墓，天打雷劈！」

  「毀人墳墓，天打雷劈！」

  他一下子睜開眼睛，只見窗戶不知何時被風吹開，屋子裡的燭火已經熄滅，他打了個哆嗦，準備起身關窗。

  就在這時，剛剛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毀人墳墓，天打雷劈！」

  「毀人墳墓，天打雷劈！」

  「你是誰？」他在屋中大吼了一聲，那道聲音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冷冽的寒風從窗戶吹進屋子，他坐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

  「夫人，夫人！」

  他推了推身旁睡著的夫人，想要將她喚醒，可奇怪的是，無論他怎麼叫，平時睡眠很淺的江氏卻是怎麼都推不醒。

  剛剛那道詭異的聲音又在屋內響起，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陰惻惻的，讓人遍體生寒。

  「毀人墳墓，天打雷劈！」

  「毀人墳墓，天打雷劈！」

  他徹底崩潰了，大喊一聲，「你到底是誰？王富貴！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