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等我

  付一清一審因為辯方律師堅持說沒用實質性證據，並沒有判決。

  「如果這個案子打下來，能確罪，她至少十年。」

  盛鋒在她耳邊輕聲道。

  「你是要告訴我，十年之後出來，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齡都已經錯過了？」

  「你為什麼對我總是抱有敵意？曲解我的意思？」

  就在兩人互不相讓的時候，許文慧已經過來：「炙炙，我真的沒想到，你變得這麼冷血。」

  許芒炙因為來了這裡，心理備受煎熬，現在情緒不大好，又面對許文慧這樣的指控。

  她張了張口，最後沉默。

  「一清到底是你表妹，就算她殺人，殺的也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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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文慧一臉對她失望至極的表情，悲憤的離開，許芒炙萬萬沒想到許文慧會說出這種話。

  比直接說以後跟她斷絕關係還要可怕。

  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但要邁步的時候，腳卻怎麼都提不動。

  盛鋒扶住她。

  兩人到了車上，盛鋒道：「我並不是擔心一清，只是不想看你最後，跟你最愛的小姨分道揚鑣。

  慧姨這些年在付家也不好過，現在我聽說，付叔要跟她離婚。

  一個中年女人，離了婚之後，你難道要她又繼續回到鄉下去，然後背朝天面朝地，就這樣過一生嗎？」

  盛鋒低低嘆息：「許芒炙，你應該明白的，比直接死了還要難受的，是矮人一截，不得自由的活著。」

  許芒炙轉頭，第一次覺得這個人看不透了。

  「我知道，你回來之後，這麼努力賺錢，是為了給許季浩贖回自由。

  我真的很嫉妒他。」

  這天之後，盛鋒又好幾天沒有回到她居住的這棟別墅。

  許芒炙一開始並不覺得自己哪裡做得不對，事實上，是付一清罪有應得不是嗎？

  是她小姨不分青紅皂白，不是嗎？

  可是，忽然一晚，許季浩來了電話：「炙炙，我想吃家鄉的鞭炮糖了。」

  那是他們小時候的回憶，一種廉價的零食。

  「怎么半夜想吃了？」

  許季浩只回：「嗯……」

  許芒炙似乎意識到什麼，猛地坐起來：「浩仔，你是不是……」

  「原來我還是有點怕的，我以為我早就經過那麼多生死大關了，如果這一天來臨了，應該不怕的。」

  聽著許季浩虛弱的聲音，許芒炙已經下床穿衣服：「你別胡說，我馬上過去。」

  「嗯，帶上一點鞭炮糖吧，真的覺得挺好吃的。」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許芒炙心慌的喊：「浩仔，浩仔。」

  她連外套都沒有穿，猛地跑出去。

  「幹什麼去？」推開門，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盛鋒。

  對方正站在樹下抽菸，這會走過來，脖子上的圍巾已經解開，過來的時候，給她系上：「不知道保暖嗎？」

  「盛鋒，帶我去F國。」

  聞言，盛鋒的臉色冷下來。

  許芒炙抓著他的袖子：「求你了，浩仔好像發病了，你不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臟病，後來又得了白血病，身體很差。」

  這會的許芒炙焦急不已，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盛鋒垂眼就能對上她那雙裹著淚水的雙眼。

  她的焦急她的不安，她的擔心，她的顫抖，無疑都在叫囂他的神經——她在為別的男人而緊張。

  「我知道，他的骨髓都是你捐的。」

  這些他倒是情願不知道，因為這些都是折磨他這些年的噩夢。

  他們不僅青梅竹馬，甚至情深到可以以身相許。

  「你是擔心他嗎？那我要是說，去了，我會死呢？」

  許芒炙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燈光下，他的面容似乎在變得模糊，許芒炙覺得自己聽錯了。

  「你在說什麼？我知道你喜歡我，喜歡到不想我跟別的男人走近。

  可是，那是許季浩啊！除了我小姨，就是我最親近的人了。

  我都跟你說了，我跟他沒什麼，你怎麼還不信？

  占有欲也不是這樣的，你太……」

  「自私對嗎？」

  盛鋒的話，將許芒炙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她想否認的，畢竟這個男人曾經為了自己，差點丟了性命。

  可是對許季浩現在情況的擔憂，讓她不能妥協。

  她只能儘量放軟聲音：「我會回來的，現在我只是去確認一下，他怎麼了，他的電話說到一半就斷了。」

  「好，我跟你一起去。」盛鋒到底還是妥協了，他怎麼能拒絕得了她呢。

  許芒炙原本想說他不用陪著的，但是一想到剛剛盛鋒瀕臨失控的狀態。

  算了，讓他跟著，他才會放心吧！

  大半夜的，盛鋒調用了家裡的直升飛機，並不是訂票。

  許芒炙現在一心擔心許季浩的情況，心想越快越好。

  盛鋒看著從上了飛機就沒有分一個眼神給自己的許芒炙，眼神暗淡下去，開始看手機。

  手機上，是一張檢驗電子單。

  父親痛心疾首的聲音還響在耳側：「就不能放了那個女人嗎？也是放了你自己，當初留在你腦子裡的淤血現在已經壓到你的神經了。

  你現在想起來幹什麼？又被發現了腦瘤。

  我就說，許芒炙就是你的克星，你一旦沾惹上她的事情，就沒有好下場。」

  醫生 說過他這個情況最好減少刺激，原本情況就不好了，他將許芒炙安置在那棟別墅，是他原先就準備的婚房，不是不想去見她。

  而是，他怕見了又如何呢？她愛他，他怕自己走後她會痛苦，如果她不愛他，他又受不了。

  來來去去都是傷害。

  但如今，盛鋒決定了，去吧，去那個曾經讓他傷心到選擇性失憶的地方，如果他因為這一趟真的死了，那麼也想要她記得他呢！

  到底，他還是自私了，想要她記得自己。

  當飛機落地那一刻，許芒炙便飛奔出去，似乎半刻也等不及。

  可他卻不動，雙手放在膝蓋上，蜷緊。

  緊緊只是到達曾經熟悉的地方，就讓他覺得痛苦了，再下去……

  他似乎膽小了。

  「你要一起嗎？」外面，許芒炙發現他沒有跟上來，問。

  盛鋒緩了緩，道：「我去幹什麼？看你跟舊情人恩愛，回憶過往嗎？」

  這話酸溜溜的，又帶刺。

  半餉，許芒炙說：「那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