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初衷

  許芒炙沒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都是汗水，全身僵硬得後背都是涼意。

  「……學長。」

  「要嗎？」

  「……我再想想。」

  「好。」

  等掛上電話，許芒炙才發現自己竟然被嚇得全身無力。

  如果接受傑森的幫助，那麼她就要回到傑森身邊。

  ——雖然你不是我很滿意的苗子，但是結果來看，你還是值得培養的，我不會放你走的。

  ——我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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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人要脫離我，需要付出的代價。

  ——要麼捨棄自由，要麼捨棄身體的一樣東西。

  ——呵呵……行吧，一樣東西你早就留下了，放你走也不是不行，但是小浩我是不會放人的。

  他的身體也經不起捨棄一件東西了。

  ——那我賺錢來換行嗎？你也知道他的身子底不好，與其留著一個病秧子，不如成全我們。

  ——那你去錦城吧！

  當時離開時跟傑森的對話歷歷在耳，許芒炙知道傑森神通廣大，知道她是從錦城過去的不奇怪，但是為什麼偏要指定她回來錦城呢？

  他知道自己跟盛鋒的一切嗎？

  許芒炙想得腦袋昏昏的下樓，結果盛鋒站在客廳。

  男人眉頭一皺：「幾點了，還不做飯？」

  許芒炙這才發現，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為了快捷，只是簡單下面。

  盛鋒倒也吃乾淨了，沒有嫌棄。

  「等會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許芒炙看著熟悉的環境，沒想到盛鋒會帶她來錦大。

  「對哦，你還沒畢業。」

  現在只是實習期。

  盛鋒只是懶淡給她一個白眼。

  還以為他又會帶著自己去研究室，但也不是，盛鋒將她帶到了設計系。

  許芒炙不解的看著盛鋒，但對方已經側過身子，令人看不清表情。

  「想不想接，你自己看著辦，省得他們老是問我，你怎麼聯繫不上了。」

  明白了，之前代表設計館過來辦畫展的是她，因為總部是有意思挑選有天賦的人才，到時候培養，這是傑森培養人才的方式。

  但是最後梅麗娜女士卻說，這裡並沒有值得培養的苗子。

  但是許芒炙知道，那是因為梅麗娜看到了陳母來找麻煩，對自己失望了，所以才沒心思再繼續待在這裡，甚至用心去發現什麼苗子。

  在這裡留的聯繫方式是她另外工作的號碼，從象白離開之後，她便沒用了。

  估計這些學生都以為自己跟盛鋒在一起，所以便纏著盛鋒了。

  許芒炙走進去，教室里，十來位學生正在畫人體，陽光灑進去，落在每個人的身上，都是發光的，猶如當年的她。

  她知道自己的起點低，也知道自己想要擺脫原本落後又貧瘠的生活，就必須上大學，必須足夠優秀。

  誠如傑森所言，她並不是一個有先天天賦的人，但是她好學。

  也有城裡人所沒有的刻苦。

  「怎麼回事？這裡需要勾畫陰影，讓人像跟立體，你怎麼聽不懂？」

  教室里，老師的責備聲引起了許芒炙的注意。

  一個女孩子正站在畫架前，忍著眼淚，很是委屈。

  正好那個女孩子是側對著窗戶，許芒炙斜看過去，就能看到她所畫的那幅畫——人像五官逼真，身材是側身，也不是完全的側身，她看了看模特，在她這個角度，只是能看到模特的大半個肩膀。

  由於視線角度原因，畫裡的模特肩膀擋去了大半個身體的其它部分。

  這個角度很刁鑽，確實不好畫。

  如果像老師說的，還要畫出陰影部分……

  那這個人像就不像了，因為這個角度，便是直面立體的了。

  瞧她勾畫出來的肩膀那麼渾圓有力。

  不過又是一個相信自己感覺，相信自己看到，不隨波逐流的女孩子。

  這讓許芒炙莫名又想到自己在這邊上學那一年，因為她的設計一直堅持用田野風。

  一開始老師看中她設計的線條還有搭配，可是她一直覺得田園風過時了，使她自我懷疑。

  中間又被盛鋒看到畫冊，被那麼多人嘲笑，她更是沒了自信。

  而老師那句「你的設計越來越沒有靈感」更是讓她徹底失去信心，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去想服裝設計。

  現在這一幕，讓她莫名想到自己當年。

  一堂課結束。

  許芒炙走到那個女孩子身邊，剛剛隱忍不敢流淚的女孩，已經滴滴答答在哭泣。

  「我能看看你的畫嗎？」

  女孩子停止抽搭，抬眼看她。

  許芒炙在幾個地方點了點：「我覺得這裡的線條再加強一點，應該比加陰影比較強。」

  可能由於模特比較難請，所以這裡有的是服裝設計，有的是珠寶設計，憑著這個模特給人的感覺，加以設計，描繪人體是加強基本功。

  而這個女生應該是服裝設計。

  「這是狩獵裝嗎？」許芒炙問。

  女孩似乎很詫異有人的想法跟自己一致，要不是老師打斷，她確實是要加強線條。

  她回：「嗯，原始風。」

  「噗~」

  抱歉，有點忍不住。

  怎麼還有人比自己更加古董又有趣？

  最後許芒炙給出自己的名片。

  女孩很吃驚，許芒炙說：「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加入我……的工作室。」

  許芒炙想了想，最後這般說。

  出來的時候，盛鋒一直在看她，但是不說話。

  許芒炙最近已經習慣他的高冷：「是不是覺得我為什麼選中服裝設計的？」

  「我小時候，一直沒有新衣服穿，我奶奶覺得我是女孩子，賠錢貨，所以一直讓我穿她的舊衣服，或者路邊撿來的衣服。

  所以我從小就很希望自己能有漂亮的衣服。」

  不管盛鋒訝異的目光，許芒炙說：「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服裝設計的。」

  盛鋒別過頭：「別想又騙我，慧姨明明說，你們鄉下都是自己縫製衣服，她時不時就會到鎮上買布匹。」

  那是他不知道在她出生到十歲那年，還有更糟糕的生活。

  許芒炙沒想解釋，不過今天這一趟讓她高興：「你是怕我自己待在裡面無聊嗎？

  其實還好，我想起來之前跟你在國外一點事，之前我有利用你的意思，但現在，我是真的願意跟你在一起的。」

  許芒炙拉住他，總覺得在有人為她豁出性命之後，她不能還毫無表示。

  對盛鋒，她真的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