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落寞

  今夜的巍峨宮樓之中，註定不似往常平靜。

  皇后被人下了毒，如今身子越來越弱。原本在後宮風光無限的麗妃，卻被皇上下令搜宮。

  宮中謠言四起，說是麗妃陷害皇后，但苦於沒有證據。

  「滾！都跟本宮滾！」

  自從內務府黃公公走之後，瑤華宮的宮門關閉，麗妃把能砸的東西都砸盡了。

  婢女奴才跪了一地，低著頭顫著身子不敢說話。

  「娘娘，你消消氣。過幾日等皇上查出真正給皇后娘娘下毒之人，您便清白分明了。」

  麗妃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女，慢慢的走到貴妃椅上坐了下來，眼裡帶著依舊未消的怒氣，「那本宮就靜看這位林念芙的本事。」

  皇后中毒之事是她發現的，這事能少了她的身影？

  第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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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念芙靜坐客堂，手撐著頭，神情淡漠。

  今日她身著流彩暗花雲錦宮裝，綰著朝雲近香髻，頭戴一支皇上欽賜的點翠鳳頭步搖釵，懶散的坐在梨花木椅上，原本微睜的杏眼還帶著朦朧的睡意，華貴的衣物首飾更顯出通身的貴氣。

  畫屏步入客堂，看到林念芙這幅模樣，微微一愣。

  姑娘出落的是越來越出色了。

  這樣想著，緩步走上前去，溫聲道：「小姐，外面馬車已經備好了。」

  林念芙原本怔忪的杏眼微抬，緩緩起身，邁著小步往外走，畫眉緊跟其後。

  主僕二人一同上了馬車，林念芙掀起窗簾看著京都清早的大街，冷風拂面，睡意被吹走大半。

  到了皇城偏門處，時候尚早，宮門前空空蕩蕩的。

  畫眉先行下了馬車，挑起車簾，林念芙跳下馬車，看著已經在宮門前等候已久的裴楚昀，加快了步子。

  昨夜裴楚昀答應了帶她來皇宮，今日便早早準備著，畢竟，涉及師父之事不能不急。

  還未走近，林念芙便聽到裴楚昀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聲調，「走慢點，後面又沒有狼追你。」

  林念芙撇了他一眼，當作沒聽見，加快步子走到他跟前。

  「走吧。」

  裴楚昀的暗紫色梅花繡紋錦袍被風帶起，衣訣飄飄，睹見林念芙手腕處戴著昨日他送的喜上眉梢松鶴手鐲，笑意更甚。

  畫眉站在不遠處的馬車旁，眼觀鼻鼻觀心。

  景和宮

  林念芙跟著裴楚昀到了景和宮的宮牆之內，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裴楚昀眼裡透出一絲擔心，今日小姑娘的狀態不太好啊。

  林念芙揉了揉眉心，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今日總是心慌。」

  按理說，今日想去找皇帝幫忙尋一下師父的行蹤，這明明是個好事，但心中總是莫名的心顫。

  恐怕會有意想不到的事發生。

  林念芙低著頭思索著，沒瞧見裴楚昀對著一旁的太監招了招手，低聲示意。

  「我們先去皇后娘娘那。」

  思緒回籠，林念芙先邁著步子往前走。

  走進景和宮，皇后娘娘今日著常服，臥在床榻之上，正在喝著貼身婢女送來的藥。

  「皇后娘娘安。」林念芙面色如常，揖了一禮。

  身後又傳來裴楚昀帶著幾分嚴肅的話，「母后好。」

  皇后看到兩人一同進來，臉上泛起一絲笑意，「賜座」。

  「娘娘好些了嗎？」林念芙輕聲問道，昨日給皇后娘娘配了藥，想必今日便開始喝了。

  「今日身子還有些乏困，但比前幾日好了很多。念芙的醫術精湛。」

  「娘娘覺著有用便好。」

  林念芙嘴上應著，裴楚昀在一旁看著笑而不語。

  過了一會兒，蘇公公便奉皇上之名帶著林念芙去勤政殿，景和宮內只留下裴楚昀母子。

  「楚昀，你可是愛慕林家嫡女？」身為皇后，怎麼可能這點事都看不出來？

  皇后輕咳一聲，眼裡帶著詢問。

  裴楚昀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輕聲道：「母后別嚇著她。」這便是肯定了。

  勤政殿

  「皇上，咋家把長樂郡主帶來了。」蘇安低著頭說完，便退下了。

  林念芙看著當今聖上，微微晃神。

  回想起當初跟著師父學醫的時光，已經過了幾年有餘了。

  「坐吧。」當今聖上慈愛的看著林念芙，眼裡帶著笑。

  「多謝皇上。」林念芙遲疑了一會兒，並沒有坐到椅子上，反而斟酌道：「皇上，臣女有一件事想讓您幫忙。」

  「你說。」

  當今聖上端起一杯雪頂含翠嘗了一口，聲線帶著幾分威嚴。

  「臣女想讓您幫忙找一下臣女的師父。」

  林念芙用滿是希翼的目光望著皇帝，話音剛落，便聽見外面傳來蘇公公的聲音。

  「麗妃娘娘，您不能進去。」

  林念芙恍若沒聽見外面嘈雜的聲音，依舊眼裡帶著希翼看著皇帝。

  當今聖上嘆了一聲，「朕也找了宋之清多年，但一直未找到他。如今知道他的消息是越來越難了。」神醫宋之清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有隱蔽行蹤的法子。

  林念芙站直身子，袖中原本緊握的手微微鬆開，眼眸下垂。

  平生添了幾分落寞之感。

  「但是朕依舊在派人尋找，想必不待多時便能找到。」

  「是，多謝皇上。」

  林念芙微微屈身行了一禮，便退出殿內，跟著一個宮女往皇后宮中走。

  待走到御花園裡，林念芙眼裡閃過一分厲色，「站住！這是往皇后娘娘宮中的方向嗎？」

  只見這位陌生的宮女低著頭，輕聲道：「長樂郡主，我們娘娘想見你。」

  「誰？」

  宮女沒有回答，隱入御花園的假山之中。

  林念芙看著眼前的景象，眼裡閃過一絲不耐，臉上卻揚起一抹微笑，在心中默念道：你最好是有事。

  不遠處的假山處傳來幾人說話的聲音，林念芙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靜。

  抬頭看向走來的人，輕笑一聲，上前幾步抬起手行了一禮，「麗妃娘娘安。」

  來人正是昨日被皇上下令搜宮的麗妃，雖著華裳宮服，但眉間仍添了幾分憔悴，「你認得本宮？」

  林念芙撇了一眼上次送點心的那位婢女，嘴上答道：「曾聽家母談起過。」

  「那好，本宮命你立刻找出給皇后下毒之人，給本宮洗清冤屈！」

  麗妃話間帶了幾分倨傲，頗有一副高高在上指使人的模樣。

  林念芙漫不經心的聽著，「自然。若是沒什麼事，臣女就先行告退了。」這幅高高在上指使人的模樣真讓人生氣啊。

  說完，在經過麗妃身旁時，手指微動。

  走遠了幾步，眼神淡漠，輕聲在心中道：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