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家之主

  「都給我閉嘴！」

  蔣漢生從屋裡走出來，雙目赤紅，瞪著所有人。

  「我才是一家之主！只要我還沒死，你們就都給我老實待著！」

  

  「分家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了！」

  蔣大哥慫慫地閉緊了嘴巴，一聲不吭。

  眼睛也看向地面，不敢直視他。

  「爹！」

  一片寂靜中，蔣建西開口了。

  「你說你是一家之主，那娘說要讓建楠明年嫁人，也是你的意思嗎？」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供建楠考上大學的，說她是你的驕傲，可是現在，這些話都不見了是嗎？」

  想想還真是諷刺啊。

  當年建楠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考上高中，縣城的高中本來還不把她當回事，結果後面得知建楠為了離家近，要在鎮上的高中就讀，縣高中立馬就急了，連夜上門勸說。

  當時父親臉上的笑容是多麼驕傲啊！

  如今呢？

  完全忘記了當時說過的話。

  「還有，娘老說她養我們，供我們讀書，你捫心自問，建楠讀書家裡真的花錢了嗎？」

  「縣高中給她免學費，每個月還有住宿和餐補，不光不花錢，還能省下來。」

  「建楠老實，那些錢一分不少全都交到你們手上，她一個姑娘家，連一盒雪花霜都沒有，還是月兒知道後買給她的！」

  「至於我，我是無所謂了，誰讓我是男丁呢，以後爹娘老了，我自然會贍養，但是這個家，我是不會待的！」

  建楠成績好，能給家裡添光，所以哪怕是女孩子，也受到了一定的重視。

  而他這個老二，註定是被忽略的。

  考上高中的時候，爹娘說家裡負擔重，讓他懂事一點。

  所以他的學費是自己掙的。

  每天自己跑來跑去，下學後去山上尋摸山貨和野味，靠這個掙到了自己的生活費。

  當時他第一次遇到野豬的時候，他驚慌極了，艱難地打死了那頭野豬，身上被踩了一腳，當場吐了血，晚上還發高燒。

  他誰也沒說，默默找大夫要了點藥熬過去。

  這些事情，他平常都不願意去想。

  想多了，總會覺得，憑什麼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連我這個父親，都不想認了是嗎？」

  蔣漢生一臉怒容，臉色漲紅。

  「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還是我爹，娘也還是我娘，但是這個家我不想待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家裡到底虧欠了你們什麼？」

  「我把你養得這麼大，還這麼壯實，你也不看看村裡有誰家小伙子像你這麼壯的！」

  蔣漢生語氣不解，說到激動之處，手指都跟著顫抖。

  這番話聽起來很是委屈。

  「拉倒吧，爹。」

  蔣建西翻了個白眼。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娘每天做的飯菜就那麼點，誰能吃飽啊？」

  「而且大哥總是吃的最多，像是餓死鬼一樣，剩下的飯菜根本不夠吃，你真的知道三個發育期的十幾歲小伙子飯量有多大嗎？」

  為了留給三弟小弟，他都沒敢吃幾口。

  他自己大了，能想辦法掙錢買吃的，兩個弟弟卻沒有這種能耐，只能依靠家裡，如果他再不為他們考慮，就沒人會為他們考慮了。

  蔣漢生將目光掃向妻子。

  眼神中充滿了質疑。

  蔣嬸子有點心虛，低著頭，好一會才說道：「我看他們都吃得挺好啊，再說了，小孩子哪有吃飽的時候。」

  「如果真的任由他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家裡根本不夠吃......」

  蔣漢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話鋒一轉。

  「我記得你有記帳的習慣！」

  「等會你把帳單拿給我看。」

  「我會和他們核實的，如果沒有的話，你知道我是什麼性格的！」

  這下蔣嬸子呆住了。

  完全沒想到丈夫居然不相信自己了......

  「漢生，你怎麼能這樣呢，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嗎，我省再多錢，我也沒給自己多花過啊，我一直都是節儉的性子，你怎麼能懷疑我呢！」蔣嬸子語氣委屈，捂著嘴哭了起來。

  蔣建西笑了下。

  「娘，你是沒給自己花，你全給大哥花了！」

  「我們在餓肚子的時候，你把錢給大哥，讓他去追求女孩子，還說讓他找漂亮的，以後生的娃才好看。」

  「對了，你還說要他找鎮上的姑娘，別找村裡的，脾氣不好，家裡也窮......」

  「你說大哥是長子，應該要找最好的姑娘，給我們做個示範。」

  很顯然，蔣大哥沒那本事。

  追不到城裡的姑娘，也沒有找到漂亮的姑娘，所以最後經由媒人介紹娶了現在的大嫂。

  倒是他自己，找到了漂亮的姑娘，以後生的娃肯定比大哥家的好看！

  隨著蔣建西的話落下，蔣漢生的臉色愈發難堪。

  瞪著蔣嬸子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你就是這樣對待孩子的？」

  「現在都是新時代了，哪裡還講究什麼長子？」

  「建東是大哥，應該要承擔更多，吃更多的苦，這樣才能給他底下的弟妹做示範！」

  「你都教了些什麼？？？」

  蔣漢生無比失望。

  他怎麼也沒想到，妻子竟然是這樣教育孩子的。

  「我就說他怎麼越長大越沒用，原來是你在背地裡搞鬼！」

  「我現在倒是慶幸你心裡只有老大，忽略了建西他們，不然他們也要像建東一樣成個廢物了！」

  蔣漢生說完，氣得甩袖就走。

  留下一臉錯愕的蔣大哥和神色尷尬的蔣嬸子。

  蔣大嫂不關心這些，抓著男人問道：「你爹這是怎麼回事啊？那到底是分不分家呀？」

  她可盼著把小姑子小叔子統統趕走，他們一家好霸占這麼大的房子呢！

  「什麼你爹我爹的，那是你公公！你有沒有點禮貌！」

  「無知婦人！」

  蔣大哥氣呼呼地懟了一句，扭頭就走，用力關上屋門。

  「哎！」

  蔣大嫂喊了兩聲，沒能把男人喊回來，氣得雙手叉腰，衝著屋裡的窗戶一陣怒罵。

  「好你個蔣建東，你有本事和你老子凶去啊，和你兄弟凶去啊，光會凶老婆有什麼用？」

  「你個廢物，連自己的弟弟都比不過！」

  「我當初怎麼就眼瞎嫁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