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我是彎彎的…體育老師。」頓了下，葉鳴如是說道。

  「原來是葉老師。」院長恍然大悟，見他看過來，笑著解釋道：「彎彎跟我說過您，說您總救她，對她很好。」

  原來，她也跟別人提過他的。

  葉鳴嘴角勾了下，說道：「您不用這麼客氣，叫我葉鳴就可以了。」

  她是彎彎最愛的院長奶奶，也養了彎彎三年，要是沒有她，彎彎現在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對她，葉鳴打心底感謝，只是之前沒有機會，也沒有理由來向她說聲謝謝，只能匿名捐了款。

  當然，這只是他能做的一點小事而已。

  見他頭上大冬天的也掛著汗，院長有些困惑，也不大明白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想了下，她做出請的手勢來，「裡面坐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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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有勞。」

  葉鳴也在奇怪將軍為什麼會帶他來這裡，沉吟片刻，走了進去。

  給他倒了杯熱水，院長有些窘迫道：「抱歉，院裡條件不好，只能請你喝白水了。」

  「沒關係，這個就正好。」葉鳴捧著杯子，溫度透過杯壁一點點暖熱他的手。

  院長看著他，開口問道：「彎彎沒跟著一塊來嗎？」

  「沒有，她在家裡，不知道我來這兒。」

  「那……」院長更困惑了，除了彎彎，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他今天為什麼又忽然來到這裡？

  「是這樣的。」葉鳴放下杯子，實在找不到思緒，索性坦白身份，「我是彎彎的親生父親，彎彎出生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等我想找她們母女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後來才找到她，我想向您了解一下，當時您是在什麼情況下撿到彎彎的。」

  院長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消化完他說的話，沒有開口，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疑慮。

  她無法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問這些又是為了什麼，會不會是壞人。

  看出她的防備，葉鳴也沒有介意，至少說明她是真的在意彎彎，替她著想的，故而她開口說道：「您可以給柳榮打個電話。」

  還認識柳榮，那大概差不多了，不過保險起見，院長還是起身說了句「稍等」，她走到外面，過了一會兒才回來，這回臉上的笑多了幾分真意，她回想了一下，「我撿到彎彎的時候是在三月，那天我出門去買東西，走到一處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哭聲，就過去看了下，發現地上有個孩子，所以就抱了回來，我當時以為，大概是棄嬰，畢竟……」

  畢竟那樣的天，春寒料峭，不比冬天暖和多少。

  葉鳴心緊了下，拳頭要也忍不住握緊，方能抵擋得住那鑽心的疼。

  「不過。」院長話鋒一轉，「後來我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葉鳴抬眸看向她，等著她的原因。

  院長說：「一開始我以為彎彎是棄嬰，後來發現她的襁褓滿是血跡，還是一件衣服做成的，是穿在外面的大衣，所以我猜著，估計是孩子媽媽出什麼事，沒有辦法，才把孩子放在那裡，地上還有很多血跡，我順著去找了一下，只是在一處斷掉了，找不到人，最後沒有辦法，我只能先把彎彎抱回來。」

  那時候她凍得臉發紫，她以為她活不下來了，但沒想到她居然撐過來了，還健健康康長到這麼大。

  小月把衣服給了彎彎。

  想到這裡，葉鳴閉了閉眼，心痛難忍，他無法想像，在那樣的情況下，她是怎樣生下孩子，並把她藏起來的。

  感覺到他低沉的氣壓，院長抿了抿唇，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走到柜子邊，掏出最裡面的盒子，從裡面取出一件東西來，遞過去給他，「這就是那件衣服，我給收起來了。」

  她洗過一遍，只是血沾在衣服上不好寫，又過了這麼多年，有些發黃。

  葉鳴把它抱在懷裡，他當然記得這件衣服，是小月最喜歡的，那天他們視頻的時候，她穿的就是這件，之後就……

  「謝謝您。」半晌，他啞聲開口道。

  院長搖了搖頭，看著他，「你還好嗎？」

  「嗯。」葉鳴低斂著眉眼，「這件衣服我可以拿走嗎？」

  「當然可以。」

  本來她留著也是因為那是彎彎媽媽的，該給孩子留著的，現在既然他是彎彎的親生爸爸，又不是那種拋妻棄女的人，自然可以給他。

  「謝謝。」

  「沒事。」

  臨近飯點，院長本來想留他吃頓飯的，但他心情不佳，就拒絕了，再次謝過她之後，葉鳴拿著衣服離開，到了門口才發現那裡有輛車。

  柳榮靠著車子站著，腳下的雪已經被他劃拉到了一邊。

  聽到動靜，柳榮抬起頭來，「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路過。」

  才怪，他家離這裡這麼遠，要去哪兒能路過這裡。

  見他不願意說，柳榮也沒深究，「行了，趕緊回去吧，都等著你吃飯呢。」

  說著，他打開車門，將軍先跳了上去，穩穩找著自己的位置坐好。

  葉鳴也收回思緒，坐了上去。

  見他手上拿著個衣服，似乎有些眼熟，再看到上面尚未洗掉的血跡，瞭然，不再多問什麼。

  難怪他會來到這裡，怕是問了院長怎麼遇到彎彎的事吧。

  哎。

  這事他之前也問過，可惜院長也沒見過小月，只看到了被放在角落裡的彎彎。

  雖然事情都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他也沒辦法勸他放下，他用情至深，這事怕是他一輩子都沒辦法放下。

  是啊，怎麼可能放得下呢。

  一路無言。

  聽到動靜，彎彎跑了出來，彎腰接住朝她狂奔而來的將軍，抬頭看向葉鳴和柳榮，疑惑道：「爸爸，葉老師，你們怎麼一塊兒回來了？」

  柳榮看了眼葉鳴，幫著回答道：「我找院長有點事，回來的路上正好遇到你葉老師，就帶他一塊回來了。」

  「哦哦。」爸爸這些年常給院裡捐款捐物，也沒少往孤兒院跑，彎彎也沒多想，點了點頭，抱著將軍往裡走，「那你們趕緊進來吧，外面冷，也該洗手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