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醒來

  葉鳴只覺這一覺睡了很久，也終於見到了想念很久的人。

  聽人說，如果夢見已經去世的人，那就說明要遺忘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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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忘記她，只想一直陪著她。

  即便他知道這是夢，也依舊逼著自己深陷其中，不願醒來。

  夢裡，他們有了一個很可愛的女兒，叫彎彎，因為她很愛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個小月牙兒，而他想著，她是月亮，女兒叫這個名字也不錯。

  他們的女兒很漂亮，很溫柔，脾氣也很好，像媽媽，就是力氣有點大，這點隨他。

  他覺得也挺好，他女兒長那麼好看，要是不會武功保護自己的話多危險。

  小月教她畫畫，他教她武功，她很聰明，哪個都學得很快，也很有天賦，不用想也知道將來肯定是個特別優秀的女孩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平凡而溫馨。

  看著熟睡的妻女，他心裡十分滿足。

  然而有一天，女兒忽然不見了，小月的身影也慢慢虛了起來。

  葉鳴看著她，指尖顫抖，想要拉住他，但他的手只能從她身上穿過，根本就碰不到她。

  他很慌，不想放棄，然而不管他怎麼掙扎努力都只是徒勞的。

  小月就那樣溫溫柔柔地看著他，見他沒力氣了，才開口說道：「阿鳴，我走了，對不起，不能一直陪著你，你要好好活著，找到彎彎，照顧好她，好嗎？」

  不好。

  他想陪著她。

  彎彎有，有誰來著，對了，她有柳榮，有許靜，還有許凌。

  可是，他只有她。

  顧馨月緩緩搖了搖頭，柔聲說道：「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是不一樣的，他們對彎彎好，不代表他就可以不管她了，他們的孩子，不該把保護她的責任都壓在許靜他們身上。」

  …我們護不住彎彎，彎彎需要你…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他耳朵里，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小月，她笑得越發溫柔了，「去吧，不光是為你，也替我照顧好彎彎，告訴她，媽媽很愛她，也跟她說一句，對不起。」

  說完，她的身體更透明了。

  「不要！」他朝她抓了過去，卻抓了個空。

  他緊緊抱住她，只抱到了空氣。

  周圍的一切也緩緩退去，只剩下蒼茫一片，他獨自站在中間，周身被孤寂縈繞。

  「去陪彎彎吧。」

  空中隱隱傳來一道淺淺的聲音。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角的淚珠也隱入鬢角。

  **

  葉鳴醒了。

  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彎彎還在上課，是許凌到學校來告訴她的，順便跟老師請了個假，帶著她去了醫院。

  看到彎彎的時候，葉鳴眼裡閃過深深的痛意，他朝她伸出了手。

  彎彎乖乖把手放在他手心裡，葉鳴握緊，沉睡許久才開口嗓子有些沙啞，「對不起，嚇到你了。」

  也對不起，不該想著拋棄你。

  上一次是意外，這次卻是他主動放棄了她。

  小月要是知道了，會怨他的吧。

  想到她，葉鳴眼裡又閃過水花，他閉了閉眼，把那股鑽心的痛意壓了下去。

  彎彎也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握住他的手。

  暖暖的溫度傳來，葉鳴緩緩睜開眼睛，朝她笑了下，「別擔心，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聽到他這句話，彎彎心裡才終於鬆了口氣，見他抬手幫她擦著臉，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匆匆拿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她咧著嘴笑道：「葉老師，您該餓了吧，想吃什麼，我去給您買。」

  「都可以，我不挑食。」

  她也不挑。

  想了想，彎彎買了瘦肉粥過來，聽舅舅說，這個是他最喜歡吃的粥。

  陸哥哥說他剛醒，最好是先喝點粥暖暖胃，等腸胃適應一下再吃別的。

  他手腕上有傷，彎彎就端著餵給他喝。

  他的飯都是李嬸做的。

  怕他心裡難受，每天一下課就過來陪他，中午午休時間也會給他發視頻過來跟他聊上兩句。

  葉鳴心裡清楚，她是怕他再出事。

  彎彎確實是擔心這個，如果是自殺的話，她的眼睛看不到，所以，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來。

  透過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不安。

  葉鳴知道他的話並沒有什麼說服力，便只能配合著治療，讓自己一天天好起來。

  他出院那天，彎彎也正好期末考試結束，跑上跑下給他辦出院手續。

  「彎彎捨不得你的。」許凌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葉鳴也看向他，點頭，「嗯，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想起一件事來，他猶豫許久，面露糾結，始終沒有問出口。

  最後還是許凌看出他的想法，幫他問了出來，「你是想問將軍吧。」

  沉默了下，葉鳴點頭。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告訴我將軍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它會撞牆。」

  「撞牆？」葉鳴愣了下，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他不知道？

  那就該是在他昏迷之後的事了。

  許凌把他看到的事說了一遍，聽完，葉鳴手捂著臉，好半晌他才鬆開，紅著眼道：「那天，我去公寓那邊，將軍一直跟在後面，我不讓它跟著，它停下，等我一轉身，立馬又跟了過來，就這樣，我們到了公寓。」

  當初他回來的時候，地上沾滿了血跡，就在門口的位置，即便現在已經清理得很乾淨了，那一幕依稀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所以，他把將軍也帶了進來。

  「你想帶它一起走？」

  葉鳴搖頭，「沒有，將軍是小月從路上撿回來的，那時候它才剛出生，是個小奶狗，被人丟棄，當時我還以為它活不下來，沒想到它撐過來了，我不在的時候，都是它陪著小月的， 跟小月關係很好，即便後來……」頓了下，他跳過那段，「小月是最疼它的，要是它出事的話，她一定很難受，所以我當時把門開開了，想著它之後就會走了。」

  「可我們趕到的時候，門是鎖著的。」

  那就只能是它自己關的了。

  大概那時候，它以為他活不下去了。

  所以才有了他們進去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

  葉鳴也想到了這一點，仰頭眨了眨眼睛，聲音裡帶了幾分脆弱，「將軍它，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