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葉的家就在這裡？」哈羅德打量著眼前的房子，有些好奇地問道，這裡用的都是最新的安保系統，外面並看不出來什麼，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別墅而已，甚至從外面看也都算不上很新。

  難怪之前他怎麼也找不到他，誰能想到他居然會住在這裡。

  沒人回答他的話，剛才也是他聽見了之後死皮賴臉非要跟著來的，要不是實在趕不走，也沒人會帶他來。

  臥室前，許凌停了下來，看向彎彎，「你去陪陪他。」

  「嗯。」彎彎點頭，放輕腳步往裡走去。

  推開門才發現裡面都是暗的，窗簾也拉得嚴實，彎彎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在角落裡找到人。

  他靜靜坐在那裡，目光空洞，虛虛不知看著哪裡，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呼吸聲也極淺，小心翼翼地抱著個東西，似乎那就是他的至寶，她走近了才發現是一件帶血的衣服。

  已經很多年了，上面的血跡都已經發黑，還帶著土。

  

  不用說彎彎也能猜出來那是誰的了，強撐著把視線從衣服上挪開，眨了眨被刺得發疼的眼睛，慢慢蹲了下來，握住他的胳膊。

  暖暖的溫度傳來，葉鳴緩緩回過神來，良久，他開口說道：「彎彎。」

  「嗯。」

  「明天我想安葬她，你有時間過來一趟嗎？」

  「嗯，有的。」

  「好。」

  說完， 他又不說話了。

  彎彎也沒說話，陪著他坐在地上，許久，葉鳴才扭頭看向她，「回家去吧，我沒事，別擔心我。」

  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態度堅決，彎彎才點了點頭，「嗯。」

  她一出來，哈羅德就想進去，許凌把他拉走了，「我陪你打。」

  之前兩人只是簡單過了兩招，他實力還可以，哈羅德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跟著他走了。

  彎彎回頭看著葉鳴，伸手撫著胸口，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給她的感覺很壓抑，但是從他的臉上又看不出什麼來。

  應該沒事吧。

  她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他的房間。

  然而她又沒有透視眼，什麼也看不見。

  柳榮蹲在門口抽著煙，見她出來，匆匆把菸頭在地上按滅，有些尷尬道：「彎彎，你出來了，爸爸就抽這一回，下次保證不抽了。」

  彎彎搖頭，沒有在意。

  許靜拉著她往車上走，邊走邊解釋道：「你爸爸平時不抽的，就是這會兒心情不好才抽了根。」

  柳榮早就對顧馨月沒什麼感情了，只是她畢竟是彎彎的媽媽，也是他們認識的人， 想起她的遭遇，就連她都忍不住心疼。

  多好的人啊，為什麼就沒有得到一個好結局呢。

  彎彎搖頭，「沒事的媽媽，我不介意的，讓爸爸抽吧。」

  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幾人坐上車往家而去，彎彎也說了葉鳴跟她說的事，許靜點頭，「應該的，去吧。」

  「嗯。」靠在她身上，彎彎心情也低到了谷底。

  以前她也想過爸爸媽媽的樣子，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如果可以的話，她多希望他們都好好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陰陽相隔。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葉老師是怎麼找到她的屍骨的。

  別墅。

  韓勛抱著個罈子走進房間，並不算重，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一直跟在他身邊，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老大第二次進去問的問題，就是大嫂的屍骨在哪裡，那老妖婆也是狠，肉割了餵將軍，骨頭也不放過，四分五裂扔到了不同的地方，讓她就是死也當不成一個健全的鬼。

  這一個月，他們翻遍了那些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是老大用手挖的，因為用杴的話怕傷到她的骨頭。

  他說：「她已經受了太多的苦了。」

  他捨不得再讓她受一丁點的傷害。

  手上的傷剛好一些，第二天就又會添上新傷，到最後，他都認不出那是手了。

  即便如此，顧馨月的屍骨也沒能全部找回來，最重要的頭顱始終沒有找到。

  他們重新去審了葉母，可是用盡手段，她也不說。

  只要他們一天要求著她，就一天不能動她。

  老太婆在這些事上倒是算得明白。

  韓勛咒罵一聲，都把老大惹成這樣了，真當老大會放過她？

  想得美。

  斂了斂心神，他上前幾步，把罈子遞給他，「老大。」

  葉鳴扭頭看向他，伸手接過，臉貼近罈子，又抱著它緩緩坐了下來，「出去吧。」

  「嗯。」

  房間裡悄無聲息，韓勛在外面聽了會兒，嘆了口氣離開了。

  他寧願老大真的瘋一下，哪怕是找人打架，他都可以當沙包，但他什麼也沒做 ，只是折磨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看著他這樣，總說不是的難受壓抑。

  他好像，沒有那股勁了。

  韓勛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不會的，老大那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呢。

  只是真的不可能嗎？當初他在鯊魚島的時候，還會靠著身上的傷來撐著，那時候活得像個行屍走肉，而現在，連行屍走肉都不如。

  就連彎彎，也對他不起作用了嗎？

  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許凌和哈羅德出來，兩人都一身的傷，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心裡感激許凌幫他老大應付著哈羅德，韓勛大步上前，「許先生你還好嗎？」

  「沒事。」許凌擦了下嘴角的血跡，皺了皺眉，回去雲嵐該擔心了。

  哈羅德心情不錯，跟許凌說：「你很厲害。」

  緊接著又問韓勛：「葉呢，他還躲在房間裡？」

  韓勛對他的印象並不好，見他這時候還想著找老大打架，更覺得這個人沒什麼眼力見兒，沒好氣道：「我們老大心情不好，沒工夫陪你打架。」

  剛打完，哈羅德心情大好，難得沒跟他計較什麼，聞言還有些不屑，「心情不好？那就打一架啊，我看多半就是憋的，發泄一下就好了。」

  誰跟他一樣是個打架狂魔啊，一天到晚的只知道打架。

  高興是因為找到可以打架的人了，不高興是因為和他打的人太弱，打得他不夠痛快。

  這麼一想，韓勛忽然羨慕起他來了，活得簡單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