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2024-09-03 15:32:01
作者: 晉小凡
第二天一早,彎彎就坐著柳榮的車到了裴家。
好巧不巧又在門口見到了葉鳴的車。
「彎彎你先進去吧,跟你葉老師說我有事要跟他說,他有時間了可以出來一下。」
「嗯,好。」彎彎也沒問他們要說什麼事,反正她也幫不上什麼忙,也沒什麼好問的,爸爸他們自己會處理好的,她只要把話傳達到就行了。
進去的時候,正見葉鳴和裴翔站在院子裡,兩人互相看著彼此,都沒說話,裴翔眼睛瞪得溜圓,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氣。
又吵架了?
彎彎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裴賢,見他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只好壓下心裡的疑惑,沒敢說話,走到邊上站著。
葉鳴先注意到他,終是先敗下陣來,垂頭認輸,「抱歉,那事確實是我的錯,我不辯解什麼,您別生氣,多保重身體,我有時間再來看您。」
說完,他匆匆離開,看都不敢看彎彎一眼,生怕她看到他眼裡的狼狽。
走了兩步,身後卻傳來裴翔的怒喝:「這裡不歡迎你,以後你不許踏進我家半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葉鳴身子猛然一僵,身側的手緩緩握緊,良久,他抬起如同灌了鉛的雙腿倉皇離去。
院子裡噤若寒蟬,彎彎和裴賢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見他捂著頭似乎有點暈,裴賢才走過去扶住他,什麼話也沒說,扶著他往房間裡走去。
彎彎也趕緊過去幫忙攙著他胳膊。
裴翔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小徒弟來了的,他身子僵了下,摸摸她的腦袋,努力半天也沒扯出一抹笑來,嘆了口氣,「嚇到你了吧。」
「有點。」彎彎誠實地點頭,他還沒見過師父這麼生氣的樣子,她知道師父不大待見葉老師,可是之前不是都好多了嗎?怎麼忽然又鬧起來了?
裴翔也看出了她的疑惑,但並沒有向她解釋的意思,「你先去自己畫會兒畫,我去房間躺會兒。」
「嗯嗯好。」
他臉色有些白,像是氣狠了,裴賢餵著他喝下藥,看他睡熟了才帶著彎彎出了房間。
彎彎抬頭看著他。
裴賢搖了搖頭,「別問了,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沒什麼好說的。」
具體是什麼事,他不清楚,只知道顧馨月的事是橫在父親心頭的一根刺,平時勉強還能忽略它放下對葉鳴的成見,只是這次,偏偏又聽到了那些流言蜚語。
聞言,彎彎點頭,也不多問,直接去了畫室。
剛才葉鳴走得急,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太不對勁,她都沒來得及跟他說她爸爸找他有事,不過爸爸就在外面,他們應該也能碰見。
確實,葉鳴一出門就看到了靠在車邊的柳榮。
柳榮也看到了他,臉白得跟鬼一樣,他蹙了蹙眉,走近些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臉色,難看得要命。
「出什麼事了,搞成這幅鬼樣子。」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不好,葉鳴這回卻沒懟回來。
「有煙嗎?」他出聲問道,聲音緊澀得厲害,細聽之下還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柳榮眉頭擰得更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回車裡翻出包煙來遞給他,還沒拆。
他剛才找了好一會兒,葉鳴笑他,「就個煙還藏得那麼嚴實。」
「戒了,彎彎聞不了煙味。」
葉鳴手頓了下,拆盒子的手也停了下來,他垂下眼眸,又把煙扔了回去,「不抽了。」
柳榮看了他一眼,自己把盒子打開了,點燃一根,遞給他一根,「抽吧,吹吹風味道也就散了。」
葉鳴看了看他,沒拒絕,拿著煙猛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他大腦清明了些,清醒過後的痛意也更加明顯。
兩人靠著路邊的樹,默不作聲地抽著煙,許久,柳榮才再一次開口問他:「怎麼了?」
葉鳴恍惚了下,指尖的煙在風中漸漸縮短,菸灰掉了下來,落在他手上,帶著點火星子,燙得他回過神來,他搖頭,「都是我的錯。」
柳榮還從沒見過他這樣子。
「知道是你的錯,問題是你做錯了什麼。」
怎麼以前不知道跟他說話這麼費勁的。
這下子葉鳴沒說話了。
柳榮就看不慣他這樣子,忍不住懟他,「以前你不是很能說麼,怎麼現在成啞巴了?」
他當時擠兌他的時候那尖酸刻薄勁兒可生動著呢,哪裡像現在這樣跟個沒魂的木偶一樣,看著就讓人討厭。
他這話帶著氣,葉鳴當然也不是吃虧的人,當即一個冷笑,「多少年前的事了還記得,還真是小肚雞腸。」
「那當然了,你當時罵我罵得那麼狠,說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要是這麼罵你,你就是再過二三十年也不會忘記的。」
那倒是。
他這個人心眼更小,記仇。
都是一類人。
見他手上的煙都燃盡了,柳榮重新塞了根給他,「怎麼,裴老還在因為小月的事怪你?之前你們的關係不是已經好點了嗎?怎麼又吵起來了?」
聽到這話,葉鳴又恍惚起來,他抿了抿唇,許久才開口說道:「有人詆毀小月,被他聽到了。」
詆毀什麼,即便是不在現場,柳榮也能想到是怎麼樣的。
當年顧馨月憑著一幅畫入了裴翔的眼,成為他的徒弟,有多少人羨慕,就有多少人嫉妒。
沒過多久,她所有的事情都被挖了出來。
只不過是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沒人要的野孩子罷了,憑什麼能夠一夜之間成為大師的徒弟。
恰逢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於是,各種猜想抹黑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仿佛那個叫顧馨月的女孩真的是什麼貪慕虛榮攀龍附鳳的人一樣,人都說她是靠著葉家的勢才入得裴翔門庭的,更有甚者惡意猜測她和裴翔是不是有什麼勾當。
毫無根據的事情愣是被他們說得就跟親眼所見一樣,言之鑿鑿,無從辯駁。
顧馨月從不在乎那些風言風語,她靠著自己的實力打了所有在背後污衊她的人的臉,然而人心難測,她越是優秀,就有越多人想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那些言論,從未消失過。
也難怪裴翔聽到了會生氣。
以前他或許不會在意,清者自清,他無意理會惡狗犬吠。
然而現在,顧馨月已經不在了,他怎麼能容忍那些人污了亡魂。